大殿里一下子静得吓人。
几个掌门瞪大了眼，嘴巴微张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。
转移伤害？还是致命伤？
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她把自己的命交给了顾说之一次！
楚承宇猛地抬头看向夜琉璃，满脸的不可思议。萧问天更是愣在原地，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只会玩弄人心、声名狼藉的合欢宫主，会干出这种事。这哪是什么护身符，这分明是拿命做抵押的代死符！
顾说之也愣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着手心里的东西。那股温热顺着掌纹往肉里钻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坠子里面有一道微弱却坚韧的波动，正连着面前这个女人的心跳。
那是本命魂元。
这不是随便炼制的法器，这是她刚从神魂上割下来的一块肉。
“这……”顾说之抬头看她。
这已经不是什么投资了，这是在赌命。
夜琉璃见他发呆，眉头一皱，不耐烦地挥挥手：“别误会，别拿那种恶心眼神看我。”
她转过身，声音里透着股烦躁：“你要死了我找谁看戏？我的乐子找谁赔？不想血本无归罢了。”
说完，她根本不给顾说之说话的机会，抬脚就往殿外走。红色的裙摆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，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记住你欠我一次。敢死在外面，我追到地府也要把你魂抽出来点灯！”
人影很快消失在殿门口，只留下那句狠话还在梁柱间转悠。
顾说之站在原地，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缓缓握紧手掌，把那枚还在跳动的坠子攥进手心。热度透过皮肤传进来，一直烫到心底。
什么投资，什么乐子，全是借口。
这个被正道骂作邪魔的女人，在用自己的法子讲义气。她不信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大道理，她只信交易，信自己选中的人。
这笔买卖，她早就亏本了。
顾说之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殿门，笑了笑。他把坠子小心地揣进怀里贴身放好，转过身冲孟昭白扬了扬下巴：“走。”
两人大步踏进传送阵。
“嗡——！”
刺目的白光冲天而起，空间法则被强行扭曲，大殿里的空气都跟着震荡起来。两人的身影在光芒中变得模糊。
光芒散去，大殿中央空荡荡的，只剩下还在微微颤抖的空间波纹。
没人说话，大家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里回不过神。
就在这时，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云思雪动了。
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道袍，安静地走到传送阵中心。那里还残留着空间传送后逸散的能量乱流，吹得她衣摆翻飞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盘腿坐下，双手结了个法印，闭上眼。
一圈柔和的白光从她身上亮起。
那光不刺眼，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，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味道。周围几个原本焦躁不安的修士，被这光一照，心里的火气竟然莫名消散了不少。
那是她的慈悲道。
白光慢慢升腾起来，融进虚空里，并没有消散，而是化作一股无形的力量，顺着刚才传送阵打开的轨迹，朝着极西的方向追了过去。
像根看不见的线，要去系住那两个拼命的人。
夜琉璃给的是命，刚烈直接。
云思雪给的是福，润物无声。
一魔一佛，一刚一柔，这两个女人用截然不同的方式，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了这场豪赌上。
空间乱流里，顾说之感觉怀里的坠子烫了一下，紧接着又有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了神魂。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逐渐远去的世界。
前路是死敌，背后是守护。
这仗，越来越有意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