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费站?
顾说之念出这两个字,觉得有点意思。
在这片时间和空间都乱七八糟的死海,竟然冒出这么个词儿。
他看向孟昭白指的地方,那里只有空旷的沙地,紫色的天压得很低。神念扫过去,什么都探不到。
“你确定?”顾说之问。
孟昭白没有回话,只是站在原地,一步也不往前。
这个动作就是答案。
他的【破妄神瞳】不会错。他停下了,说明前面的“安全路径”到了头,有一个必须处理的“节点”。
一个看不见的收费站。
顾说之懂了。这东西不是用眼睛看,也不是用法力感知,它是个“规则”障碍。
就像玩游戏,没碰到那个NPC,你把地图跑烂了也进不了下一关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和孟昭白站在一起,对着那片空沙地开了口。
“晚辈顾说之,携同伴路过,无意冒犯。请前辈现身一见。”
声音在死寂的空气里荡开,却没得到任何回应。
沙还是那片沙,天还是那片天。
孟昭白在一旁,毫无情绪地补了一句:“因果链回溯显示,该存在的核心逻辑是‘索取’。呼唤无法激活,需要‘过路’行为触发。”
顾说之挑了下眉毛,明白了。
这是个碰瓷的,不从他门前过,他压根不理你。
他没再多想,抬脚就朝那片空地走去。
脚掌落下的前一刻,变故发生了。
轰隆隆——
整片大地开始震动,脚下的沙子活了过来,化作奔腾的流沙,朝一个中心点聚集。
平坦的沙地中央,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,吞噬着周围的一切。
接着,一个庞然大物,从漩涡中心,缓缓升起。
那是一个头颅。
一个完全由灰白沙粒构成的头颅。它太大了,光是露出地面的部分就有一座小山高,投下的影子把顾说之和孟昭白都盖住了。
它没有头发,没有眼睛,没有鼻子,没有耳朵。那张巨大的脸上,只有一张不成比例的嘴。
那张嘴紧闭着,线条僵硬,却让人感觉它随时能张开把天都吞下去。
一股比死海本身更古老、更荒凉的气息压了过来。这不是力量威压,而是一个“概念”本身,冰冷,纯粹。
“嗡……”
一个沉闷的声音,从沙之头颅内部响起,像是无数砂砾摩擦的共鸣,每个音节都震得人神魂发麻。
“过路者……”
那张巨嘴缓缓张开一条缝,里面不是口腔,而是旋转的黑暗。
“留下你最宝贵的东西。”
声音回荡,带着规则的力量。它不是商量,也不是威胁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此地唯一的通行法则。
顾说之眯起眼。
他感到周围的空间被锁住了,无法后退,也无法绕行。路被这个“规则”堵死了。
“什么是‘最宝贵的东西’?”顾说之仰头问,他的声音在对方的轰鸣里显得很小,却很稳。
沙人的巨嘴开合,声音再次响起:
“可以是你的记忆。”
“你的情感。”
“或者……你的生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