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存在,是对‘知识’的侮辱。”
“离开,或者被净化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顾说之浑身剧震!
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,凭空出现,将他彻底笼罩!
这不是灵力威压,不是神魂攻击,更不是法则锁定。
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“修正”之力。
在这股力量下,顾说之感觉到,构成自己“存在”的一切,都在被强行剥离。
他身上那件由云思雪亲手缝制的青衫,上面的褶皱、染上的尘埃、布料本身的纹理,这些“不完美”的属性,正在被抹去,它在朝着“一件衣服”这个最纯粹的概念转化。
他脚下的地面,不再是虚无,而是变成了绝对的“平”,没有任何起伏。
周围的空气,一切的杂质都被剔除,变成了最纯粹的“无”。
最恐怖的变化,发生在他的身体和神魂之上。
他赖以生存的“言之大道”,那些他编织出的谎言,此刻变成了最致命的毒药。
他曾经对楚天阔许诺的“魔道新纪元”,他为天下散修描绘的“人人如龙”,他刚刚才交易给沙人的那份“希望”……所有这些由他创造的,虚无却又拥有庞大力量的“故事”,此刻都在那股“绝对真实”之力的审判下,被判定为“虚假”。
而“虚假”,在此地,是不被允许存在的。
净化,开始了。
顾说之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扯、解析。他说的每一句谎话,动过的每一个念头,都在被翻出来,然后打上“虚假”的标签,接着被强行抹除。
他的记忆在变得苍白,他的情感在变得稀薄,他的道心,那座由无数谎言堆砌起来的雄伟大厦,正在一砖一瓦地崩塌。
“呃啊……”
一种源自存在本身的剧痛,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。他的身体开始变得半透明,仿佛要被这个世界“擦除”掉。
他想反抗,想催动“言之大道”,用一个更大的谎言去对抗。可他发现,他的道,在这里根本无法运转。在“绝对真实”面前,任何“谎言”都无法成立,它们在诞生的瞬间就会被判定为谬误,然后自我瓦解。
这是一种降维打击。
守护者的“道”,在底层逻辑上,完克他。
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,是一场单方面的“清理”。
守护者那片混沌的眼瞳里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清理一个“谎言”,对他而言,和拂去书本上的一粒灰尘,没有任何区别。
顾说之的意识在飞速消散,他感觉自己正在被“格式化”,很快就会变成一个没有过去、没有未来、没有思想的“纯粹的人”。
就在他的存在即将被彻底抹去的最后一刻。
一道身影,动了。
孟昭白一步踏出,动作精准,没有半分多余。他直接走到了顾说之的身前,用自己那并不算魁梧的身躯,挡住了那股来自守护者的、足以净化一切虚假的“绝对真实”之力。
嗡——
那股无形的净化之力,冲击在孟昭白的身上。
那股力量,在接触到孟昭白身体的瞬间,就那么穿了过去,没有造成任何影响。
孟昭白的存在,被判定为“真实”。
他的道心,是由万千大道碎片重塑的“求真”集合体。他的神魂,是剔除了所有情感杂质的纯粹逻辑。他的肉身,也是按照最完美、最高效的结构重组而成。
从里到外,从神魂到肉体,他本身,就是“真实”的代名词。
他,无法被净化。
守护者那片混沌的眼瞳,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涟漪。他似乎对这个能无视自己力量的存在,产生了一点“困惑”。
孟昭白抬起头,迎向守护者那审判万物的“视线”。
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,声音平静得如同万年不变的冰川。
“我,是为‘真实’而来。”
他说。
接着,他伸手指了指身后那个正在被“净化之力”的余波侵蚀,身形明灭不定的顾说之。
“而他,是我的‘参照物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