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！”
顾说之感到脑中剧震，一股寒意迅速扩散全身。
“南海……出事了！”他声音沙哑干涩，说出这几个字时，带着自己也未察觉的颤抖。
他的话让大殿气氛由极度兴奋转为一片死寂。
“什么？！”燕飞脸色大变。
“怎么会？夜琉璃道友不是布下了【死循环】大阵吗？连天道投影都能困住，怎么会……”一位世家之主惊呼。
顾说之没有理会疑问，他闭上双眼，屏蔽了外界所有嘈杂。
他一手握着开裂的琉璃坠，另一只手掐诀。他的神念顺着冥冥感应，穿透心界壁垒，跨越空间，向着遥远的南海归墟探去。
神魂连接后，顾说之“看”到的不是画面，是混乱。
那没有金戈铁马的厮杀，没有功法对轰。是一种源自人心深处的噪音！
贪婪低语、嫉妒尖啸、暴怒嘶吼、淫邪狂笑……负面情绪冲击着一座将要崩溃的大阵。
在这片噪音中央，他捕捉到熟悉倔强的气息。
“夜琉璃！”顾说之的神念在混乱中响起。
“你……还有脸问？！”
一道虚弱、暴躁、烦乱的声音冲入他的神魂。
是夜琉璃的声音！
她还活着！
顾说之紧绷的心神松动了一点，但随即被她话语中暴躁情绪再次收紧。
这不像她。
那位总是运筹帷幄、身处绝境也能保持从容的夜琉璃，声音里首次出现失控。
“你留下的这个破阵，快撑不住了！”夜琉璃声音急促，带着不耐。
“怎么回事？【死循环】困不住它？”顾说之追问。
“困是困住了！”夜琉璃声音烦躁，“那个东西的主体，还在幻阵里打转！但是……有别的东西渗透进来了！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我不知道！”夜琉璃低吼，“那不是力量，不是法则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人心的瘟疫！”
她急促解释着，让顾说之明白了南海前线发生的异变。
【死循环】幻阵，以魔道修士的“信念”为基石，构建出一个逻辑闭环。只要信念不动摇，坚信幻阵“真实”，被困的“怨念投影”就走不出来。
但现在，一股新的力量，正从幻阵微小的缝隙中渗透进来。
这股力量不攻击肉体，不磨灭神魂，它污染着每一个维持阵法之人的内心。
它将人心底的“欲望”放大。
“我麾下的一个堂主，昨天为了半块下品灵石，打死了跟他拜过把子的兄弟！”
“两个媚宗的女修，为了争夺一面不存在的‘水月宝镜’，彼此划花了脸，不死不休！”
“甚至有人……只是因为觉得别人看他的眼神不对，就引爆了丹田，要跟方圆十里的人同归于尽！”
夜琉璃的声音里，带着无力。
她可以应对千军万马，可以算计天道投影，但无法对抗每个人心中滋生的欲望。
她的那些部下，在魔道法则中挣扎求生，心性本就坚韧。此刻他们被欲望操控，为了一个念头，一点小利，就背叛、自相残杀、陷入癫狂！
维持阵法的“信念”，正从内部瓦解。
“这不是【仙界蜂巢】的手段。”夜琉璃声音带着恨意，“仙界那些杂碎的风格是‘格式化’，是抹杀情感的‘同化’。而这股力量……它混乱、炽热、有贪婪腐蚀性！它鼓励我们，去做原始的自己！”
顾说之听着。
他明白了。
这是一种比物理和法则攻击更难防御的手段。
它在瓦解构成“文明”与“秩序”的根基。
夜琉璃，这位魔道圣女，主动向他“示弱”，抱怨着自己的困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