欲望凝成的囚笼合拢。黄沙与白骨交织的触手从四面八方袭来,散发着贪婪气息。触手破开虚空,呼啸作响,上面布满属于“希望”的金色符文。
空气变得粘稠。“索取”的意志形成精神风暴,冲击着顾说之的神魂。
“给我!”
“你的希望!”
“你的未来!”
“你所连接的一切期盼!都是我的!我的!”
贪婪之神的咆哮是法则的宣告。它要将顾说之吞噬,作为自己成神的食粮。
面对绝杀之局,顾说之的青衫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的发丝狂舞,脸上是异样的平静。
跑?这片蜃楼死海已被对方的“神域”笼罩,无处可逃。
战?眼前的怪物是自己“言之大道”与“索取”本能的畸变体,以欲望为食,以贪婪为骨。任何攻击和挣扎产生的情绪波动,只会让它更强。
骗?它只懂“索取”与“更多”,复杂的谎言对它无效。
顾说之立在风暴中心,没有祭出法宝,也未运转功法。他抬起头,看着压下的触手天幕,直面那股贪婪与炽热。他的眼中没有恐惧,没有绝望,也无挣扎,异常平静。
孟昭白无法计算他,因为他的行为不合逻辑。顾说之现在要做的事,同样不合逻辑。
狰狞的欲望触手即将触碰到他身体。他没有后退,反而迎着囚笼前进。
接着,他笑了。笑容里有怜悯,有嘲弄,也有一种俯瞰众生的冷漠。
“你……真的以为,‘希望’,就是这世间最极致的美味吗?”
他的声音穿透了喧嚣的欲望风暴,灌入百丈巨人核心,直达初生贪婪之神的意志。
贪婪之神的意志凝滞了。狂舞的触手也随之迟缓。
它不理解。除了“希望”与“索取”,还有什么?
顾说之没有给它思考的时间,他富有磁性的声音继续在它的核心意志中回响。
“可怜的家伙,你只尝过开胃小菜,就以为尝遍了世间珍馐。”
“‘希望’是期盼,是未来,是‘有’。它很美味,但味道浅薄浮躁。”
顾说之张开双臂,任由贪婪气息吹拂衣袍,神态自若,掌控全局。
“有一种东西,比‘希望’更深邃,比‘索取’更本源。”
“有一种味道,比你所吞噬的一切,都要强烈亿万倍。”
“它,才是构成这个世界,定义所有‘存在’的终极本质。”
顾说之的声音陡然拔高,每个字都重重敲打在贪婪之神混沌的灵智上!
“它的名字,叫做……‘绝望’!”
“绝望”二字吐出,整个蜃楼死海都震动了一下。
贪婪之神的百丈流沙身躯剧烈颤抖。绝望?那是什么?能吃吗?比“希望”更好吃吗?
它的逻辑无法理解,本能却从这两个字中,嗅到一股令它战栗的气息!
这气息与“希望”截然相反,又同出一源,更加宏大,更加接近“终点”!
顾说之看着它的反应,嘴角泛起冷笑。鱼儿上钩了。
“你想知道‘绝望’是什么味道吗?”
“那我就……让你看一看。”
顾说之闭上双眼。他的言之大道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运转。
他没有构建“希望”,也未许诺“未来”,他在描绘“终结”。
他将前世科技文明对宇宙终极命运的推演,包装成一份剧毒的礼物,献给眼前的“神”。
一副浩瀚的宇宙图景,通过顾说之的神念,在贪婪之神的核心意志中展开!
“你看,那是恒星,是太阳。它们燃烧,发光发热,赐予世界‘希望’与‘生机’。”
画面中,亿万颗恒星无比璀璨。
“但是,它们的光,正在熄灭。”
话音落下,画面中一颗太阳光芒黯淡,最终变为一颗死星。
一颗,两颗,十颗,百颗……成片的星辰接连熄灭。
“你看,那是星河,是文明。其中生灵繁衍,他们祈祷,抗争,索取,和你一样,‘希望’得到更多。”
画面拉近,繁华的世界,强大的生灵,在星河中活跃。
“但是,他们,正在消亡。”
他的声音冷酷,宣告着判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