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说之这个问题，让凝滞的绝望出现了些许动摇。
联盟众人，包括楚承宇、燕飞在内，都觉得顾说之疯了。
和神明谈规则？
这简直荒谬！
王座上，那由亿万面孔构成的“空无之影”发出了低沉笑声，在神国中回荡。
笑声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【规则？】
宏大的声音在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。
【在这神国之内，我，就是规则。】
话音刚落，世界便按它的意志重构！
嗡——！
众人脚下，圣贤枯骨铺就的棋盘上，金色丝线光华大放！无数晦涩符文从丝线下浮现，交织组合，形成一条条偏向执白子一方的“公理”。
距离、时间、因果，万物都在向那颗代表“永恒秩序”的白色棋子倾斜。
头顶，数据长河所化的星空开始旋转。每颗星辰都是一个被吞噬的灵魂，它们排列成阵，释放威压，压制一切变数。
这哪里是棋盘，分明是预设了结局的审判场！
楚承宇等人脸色煞白，刚燃起的希望被这悬殊的“主场优势”彻底粉碎。
完了。
这还怎么玩？对方竟能随意修改棋盘的物理规律！
然而，面对这无耻的“规则”展示，顾说之脸上并无绝望。
他摇了摇头，神情里带着对一步臭棋的惋惜。
“前辈，您错了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压过了世界的嗡鸣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他说什么？
他说那尊定义万物、化身规则的神明……错了？！
“空无之影”那亿万面孔构成的混沌旋涡，首次停止流转。它对这个渺小“变量”的言论，流露出不解。
顾说之无视那审视的目光，自顾自地说了下去。
他的声音里透着遗憾与惋惜。
“若规则由您来定，那落子前您便已看到结局。棋盘上所见的，将是您自己意志的倒影，而非对手的挣扎与智慧。”
“您布下棋局，为的是‘趣味’，为的是看场好戏。可若演员的剧本从一开始就写死了，这场戏开演前便注定无趣，不是吗？”
顾说之的目光穿透虚空，直视“空无之影”的本源。
“您会觉得无趣的。”
他笃定地做出结论。
神国陷入了深沉的寂静。
燕飞、云思雪等人屏住呼吸，心脏狂跳，紧盯着顾说之的背影。
这个男人……在干什么？
他在教一尊活了无穷岁月、代表着“无聊”的古神……什么叫“有趣”？！
何等的胆魄！何等的疯狂！
更可怕的是，“空无之影”……竟被他说动了。
那重构世界的威压平息下来，棋盘上偏向白子的符文也隐没了。
【……继续。】
宏大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催促的意味。
顾说之心头一震。
他赌对了！
这尊古神在漫长沉睡中早已厌倦永恒的不变。它苏醒后所做的一切，从引爆“谎言病毒”到看着墨圣自我毁灭，再到布下棋局，都源于一个根本动机——寻求“变数”，排解“无聊”！
而自己，就要利用这一点，将唯一的生机撬动到最大！
“既然前辈也认为没有悬念的游戏毫无意义。”顾说之笑了，笑容狡黠又大胆，“那么，我们换个玩法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指了指自己，又遥遥指向王座上的“空无之影”。
“我们，都不制定规则。”
此言一出，身后众人哗然！
不制定规则？那岂不是更乱？
“我们只负责‘下子’。”顾说之的声音拔高，极具蛊惑力，“而‘规则’的判定，交给‘第三方’！”
第三方？
在这片除了他们和神明，再无活物的神国里，哪来的第三方？
顾说之没有卖关子。
他一跺脚，脚下白骨平原发出沉闷轰鸣。
他的目光扫过亿万圣贤的枯骨，扫过天空的数据长河，最后落在王座上那亿万麻木面孔构成的混沌旋涡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