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期限,如同悬在贾家头顶的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,剑尖上凝结的寒光,映照出秦淮茹惨白无血的脸。
棒梗的学校下了最后通牒,措辞严厉,不留半点余地。
赔偿,或者开除。
东拼西凑,跑断了腿,说尽了好话,秦淮茹也只从牙缝里挤出几张毛票,皱巴巴地攥在手心,被冷汗浸得又湿又软。
不够,远远不够。
贾家的天,这一次,是真的要塌了。
夜色深沉,寒风卷着哨音,刮过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。
已经彻底沦为院里边缘人的易中海,佝偻着身子,站在自家门前,浑浊的老眼望向中院秦淮茹家那扇透出昏黄光亮的窗户。
那里,曾是他全部的指望。
是他精心算计了半辈子的“养老计划”。
如今,这个计划正随着贾家的崩塌而摇摇欲坠。
他不能接受这个结局。
他那仅存的一丝“壹大爷”的尊严,也不允许他就此彻底沉寂。
胸腔里一股沉寂已久的郁气翻涌上来,他转身回屋,摸出了那面冰冷的铜锣和锣槌。
这是他最后的权力。
也是他最后的挣扎。
铛——!
铛——!
铛——!
急促而又嘶哑的锣声划破了冬夜的宁静,惊起了几声犬吠。
院里各家的灯,一盏接一盏地亮了。
人们骂骂咧咧地披上衣服,趿拉着鞋,不情不愿地走出屋门,寒气瞬间包裹了全身。
“大半夜的,又折腾什么?”
“就是,还让不让人睡觉了!”
抱怨声此起彼伏,但当他们看到院子中央,站在一张破桌子后面,身形萧索的易中海时,声音又渐渐低了下去。
最后一次,由他主持的全院大会。
主题,所有人都心知肚明。
秦淮茹低着头,跟在人群后面,脚步虚浮,像一个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。
贾张氏则紧紧跟在她身后,一双三角眼在人群中飞快地扫视,盘算着,估量着,寻找着可以下嘴的突破口。
所有人都到齐了。
没有人说话。
空气里只有呼啸的北风,和每个人呼出的、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。
易中海环视着一张张冷漠、麻木、甚至带着几分看戏神情的脸,嘴唇蠕动了几下,才终于挤出干涩的声音。
“街坊邻居们。”
声音沙哑,飘散在风里,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一言九鼎的威严。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是在积攒力气。
“贾家的情况,大家……也都知道。”
“秦淮茹一个寡妇,拉扯三个孩子,不容易。”
他的视线在众人脸上游移,却捕捉不到一丝一毫的动容。
那些目光,有的看向别处,有的低头研究着自己的脚尖,有的干脆抱着胳膊,眼神空洞地望着夜空。
易中海的心,一寸寸沉了下去。
他自己都没有底气。
“现在棒梗犯了错,咱们……咱们是不是应该伸把手,帮他们一把?”
话音落下,回应他的,是更加死寂的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