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沉默,是一堵无形的墙,冰冷,且坚硬。
贾张氏那双滴溜乱转的眼珠子,在看到众人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后,猛地停住了。
希望,破灭了。
不!
不能破灭!
这是她宝贝孙子的救命钱!
电光石火之间,一个念头窜入她的脑海。
她深吸一口气,酝酿了片刻情绪,随即,整个人仿佛被抽掉了骨头。
“哎哟喂!”
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哭喊,撕裂了夜空。
贾张氏身子一软,一屁股重重地墩在冰冷坚硬的黄土地上,激起一小片尘土。
那声音,沉闷又实在。
紧接着,她两条粗壮的腿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乱刨乱蹬,两只蒲扇般的大手,开始用力地、有节奏地拍打自己的大腿。
啪!
啪!
又响又脆,在寂静的院子里传出老远。
“我苦命的孙子啊!”
她的哭声,根本不是悲伤的流露,而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。
起承转合,抑扬顿挫,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算计好的“悲情”。
“我们孤儿寡母的日子没法过啦!”
她一边嚎,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着众人的反应。
当看到那些依旧冷漠的脸时,她加大了音量,哭嚎声拔地而起,穿透云霄。
“天杀的啊!”
“我们家男人死得早,就留下这根独苗苗,现在要被人逼死啦!”
她声泪俱下,鼻涕眼泪糊了满脸,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油光。
“你们这些人心怎么就这么狠啊!”
“见死不救啊!”
“我们贾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……”
她的表演进入了高潮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顶“没有良心”的帽子,试图扣在在场的每一个人头上。
她把“孤儿寡母”这四个字,发挥到了极致,说得好像全世界的人都背负着对她们贾家的原罪。
若是放在从前,在她和易中海联手掌控四合院的时代,她这番惊天动地的表演,总能榨出一些同情,逼出几张钞票。
可是,现在不一样了。
时代变了。
人心,也变了。
从林墨被冤枉偷鸡,到易中海被厂里调查、被侄子闹事,再到他自己众叛亲离、轰然倒台。
这一系列事件的“洗礼”,早已将院里邻居们心中最后那点廉价的同情心,冲刷得一干二净。
他们静静地看着。
看着贾张氏在地上打滚,撒泼。
那粗俗的动作,那做作的哭腔,那自私自利的话语。
所有的一切,都像一出已经上演了无数遍的、无比拙劣的滑稽戏。
他们的眼神中,再也没有了同情,没有了怜悯。
只有深深的厌烦。
以及,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这套把戏,大家早就看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