拒绝了秦淮茹的那一刻,傻柱胸口里那股憋闷了多年的浊气,终于长长地吐了出来。
没有想象中的报复快意,反而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轻盈。
那感觉,就像一个常年背着百斤麻袋的脚夫,骤然卸下了重负,连腰杆都能挺直几分,呼吸都顺畅了。
他不用再绞尽脑汁去算计,怎么从自己本就不多的工资里,抠出钱来填贾家那个无底洞。
也不用再为了秦淮茹那点若即若离的暧昧,委屈自己,委屈妹妹。
从今天起,他何雨柱,只为自己活。
夜幕降临,厨房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。
傻柱哼着京剧《沙家浜》里“朝霞映在阳澄湖上”的调子,正用一块干净的棉布,一遍遍擦拭着他那套视若珍宝的厨具。
乌黑锃亮的铁锅,寒光闪闪的菜刀,每一件都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妹妹何雨水推门进来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。
她有些诧异,哥哥有多久没这么舒心过了?
“哥,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啊?捡到钱了?”
“去你的。”
傻柱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大白牙,手里的动作却没停。
“就是想明白了,人呐,不能总活在别人影子里,活成别人的附庸。”
何雨水何等聪慧,一听这话,心里顿时雪亮。
她走到哥哥身边,看着他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,趁热打铁道:“哥,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!你早就该为自己活了!”
她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引导。
“你看看人家林墨,跟咱们一样,也是无父无母的。可人家是怎么做的?一头扎进去钻研技术,现在成了什么样?”
“全厂最年轻的技术顾问!八级钳工!连军区的大领导都对他客客气气,亲自请他去解决难题!哥,这才是安身立命的真本事!”
“技术……”
傻柱擦拭锅底的动作,猛地顿住了。
棉布还贴在冰冷的铁器上,他的人却像是被这两个字钉在了原地。
一扇他从未正视过的大门,在他脑海中轰然洞开。
是啊,技术。
他一直以来,最大的倚仗是什么?
是自己这身厨艺,是这双能把寻常萝卜白菜变成珍馐的手。他总觉得,凭这手艺,走到天涯海角都饿不死。
可现在,何雨水的话,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。
自己的厨艺,说破天,也就是伺候人吃喝的本事。
可林墨的技术呢?
那是能让整个轧钢厂起死回生,能让国家重视,能让军方大佬都以礼相待的国之重器!
两者之间,云泥之别。
第一次,傻柱对“技术改变命运”这句厂里宣传栏上刷了无数遍的标语,有了如此具体而又刺痛的认知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那双只会颠勺炒菜,沾满油污的手,一股强烈的不服输的劲头,从心底最深处野蛮地生长出来。
那股劲儿,比年轻时跟人打架还要猛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