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林虎的回答只有一个字,可那双虎目之中,瞬间泛起了滚烫的红光,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。
“当年,北元鞑子突袭,我所在的百人队被数倍的骑兵咬住,眼看就要全军覆没。”
林虎的叙述很平静,却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悲怆。
“是叔父,是咱爹,他当时只是个老卒,却带着身边仅有的十几个弟兄,主动要求为我们断后。”
“他一个人,一杆枪,就那么挡在了我们和数十名鞑子精锐骑兵的中间……”
“我们逃出来很远,还能听到他在那儿怒吼酣战的声音。”
林虎的眼泪终究还是没能忍住,顺着他那饱经风霜的脸颊滚落下来。
“他倒下前,冲我们这边,只喊了一句话。”
“告诉小轩,他爹,没给老林家丢人!”
这句话,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柄烧红的铁锤,狠狠地砸在林轩的心脏上。
林虎将那块承载着血亲遗愿的木牌,郑重地交到了林轩手中。
“堂弟,哥这条命,是叔父拿他的命换回来的。”
他的声音变得嘶哑,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。
“明日,哥什么也不想,就跟在你身边!便是死了,也要拉着那帮鞑子一起下地狱,多杀一个,就为叔父多报一分仇!”
林轩接过了那块木牌。
入手,是超乎想象的沉重。
那上面粗糙的刻痕,仿佛还残留着父亲临终前的体温与不屈的意志。
他五指收拢,将木牌死死地攥在掌心,坚硬的棱角刺得他掌心生疼。
这股疼痛,让他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他抬起头,迎上堂兄那燃烧着血与火的目光,一字一句,立下重誓。
“哥,你放心。”
他的声音不再颤抖,变得冰冷而坚定,每一个音节都淬着无尽的杀意。
“明日,我必将手刃仇敌!”
“我要用扩廓的人头,来告慰父亲在天之灵!”
夜色,在兄弟二人的誓言中,悄然退去。
当天边泛起第一抹冰冷的鱼肚白。
“呜——”
一声悠长而压抑的号角声,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
紧接着,成百上千的号角同时响起,那声音汇聚成一股催命的魔音,响彻了整个山谷,震得大地都在嗡嗡作响。
数十万黑甲元军,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黑色潮水,向着被围困的李文忠营寨,发起了最后的,也是最疯狂的猛攻。
大战,一触即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