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适应何物?”
“一种感。”稍顿,续道,“似有人于吾体内架桥一座,一端系我,一端通彼方未知之地。行速则桥崩,行缓则难渡。”
苏婉清静观其面,忽自包中取一小瓶,倒出一粒淡绿药丸:“试此物。新方所制,可安神经传导,且不扰异能运行。”
林夜接过,未即服。药丸掌中滚动,仍带余温。忆昨夜观测室中,彼亦如此递药,无多言语,却将其自崩溃边缘挽归。
吞之,喉间微涩。苏婉清推茶近前:“饮些水。”
窗外风势转厉,枝打窗棂,簌簌有声。林夜倚椅闭目,药效迅至。胸中拉扯之感渐平,如潮退沙软,虽虚犹稳。
忽闻苏婉清轻启朱唇:“犹记孤儿院后老槐否?”
“记得。”
“汝曾言其寿近三百载,根已贯井底。”
“嗯。”
“方才……汝服药之际,皮下有光流转,形如树根。”
林夜睁眼。
“汝见之?”
“仅瞬息耳。”点头,“然其脉络走向,与彼树之根,极为相似。”
二人俱默。室中唯风扇轻转,嗡鸣如禅诵。
林夜俯视己手,掌纹分明,然方才那流动之感,犹存脑海深处。
苏婉清收拾行囊欲去,临出门,回首道:“后山林中,近日无人敢往。太静矣,似连虫鸣皆被吸尽。”
林夜抬头:“汝曾至?”
“上周也。”曰,“吾植一株灵藤,翌日清晨,竟钻地二米,根尖泛蓝。从未见此异状。”
林夜起身:“带吾去看。”
“此刻?”
“趁未上课。”
二人前后而行,出教学楼,穿操场边径。夜校园空旷,灯影交错,阴翳拉长如鬼画符。及至后山入口,苏婉清忽止。
“就在前方石畔。”指而言,“吾埋标记于此。”
林夜前行数步,蹲身俯掌贴地。泥土微凉,甫接触,指尖即觉震动——非自躯体,乃从地底深处,顺掌心攀爬而上。
闭目凝神,意识徐沉。小世界轮廓浮现眼前:世界树巍然矗立,枝叶微颤。就在此际,忽感树根末端有一节,轻轻一抖,似回应某种召唤。
猛然睁眼。
苏婉清立于两步之外,不远不近,默然无语。其目光轻柔,却含确认之意,如月下古井,波澜不起而深不可测。
林夜起身,拍去手上尘土。远处教学楼灯火照来,半面明,半面暗,恰如阴阳交割。
正欲开口,胸口忽沉。皮肤之下,细密纹路再现,沿臂蔓延,银光一闪即逝,宛如地下龙脉乍现人间。
诗曰:
暗纹浮骨走经年,一线牵魂入九渊。
不是孤身临绝境,何来灵火照残篇?
风催旧梦穿窗过,影落寒阶伴月眠。
莫道少年无大志,一念通幽即登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