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夜默然将试管收入背包,拉链合拢,动作缓慢而决绝。
室中无人言语。
片刻后,他抬眼望石猛,目光坦荡:“你放心,我不曾想躲。该出手时,我依旧会冲在最前。”
又转向陈宇:“然我也不能只求己强。世界树非器物,乃万民最后立足之处。”
终视苏婉清,声略低:“药剂之事,我与你共进。先优化配方,力求延长时效。至于志愿……”
伸手关闭投影界面。
“此刻尚不敢填。”
然语气沉笃,一字一句,如凿石留痕:“我要走之路,非必择战斗或领主其一。我要令这片领地本身,化作最强之兵。”
石猛盯其良久,忽而大笑,抬手狠捶其肩:“好!那你先去搞你的‘大树’!待要用斧头那日,我随时到!”
陈宇点头:“领主专业课,明日首节,勿迟。”
苏婉清未语,但从包中再取一小瓶,递予林夜:“此乃首批样本,安全性已测。稍后可携入小世界,观其反应。”
林夜接瓶握于掌心,觉一丝温热透皮而入,似有生命搏动。
四人同出教室,廊灯洒地,影交错相连,宛如一体。校园极静,远处训练场偶传器械碰撞之声,风拂叶动,沙沙如大地低语。
穿中庭,往后山密道而去。
林夜行于前,背包中药管微烫,若有生息跃动。他不回首,脚步却比往日沉重许多,步步若踏无形界线,似履薄冰于深渊之上。
将近密道入口,苏婉清忽轻声道:“夜,你知道最难的不是制药,也不是调参。”
林夜驻足。
“是信任。”她言轻而清,字字入耳如针,“我相信你能守住那个地方。所以我无所惧,不怕耗时光,不怕败千回。”
林夜转身,见她拄拐立风中,面色微白,唇干舌燥,然眼神坚毅如铁钉入岩,毫不退缩。
方欲启齿——
背包中药管忽发极细微“咔”声,几被风吹散。玻璃壁现一细不可察之裂痕,绿光从中溢出,如滴水入沙,瞬息消尽,不留痕迹。
风为之止。
林夜俯首,手指抚过拉链,感知余温正在散去。他不言,只缓缓收手,握拳成杵。
他知道,那非意外。
那是警告。
亦是开端。
正是:
孤灯照影问前程,两路歧途各有争。
刀剑虽利难护世,根基方可是长城。
萤火封光延旦夕,人心一点胜雷霆。
从今不作单骑客,要化山河作甲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