甫越屏障界线,林夜立即按下符核中枢。整道防护墙登时光华流转,微芒浮现,隔绝内外。诸傀止步边界,既不进犯,亦不离去,排成一列,背上徽记红光连连闪烁,映照于地,宛如血语。
“它们在记什么?”陈宇倚桩而息,拭去额汗。
林夜默然不答。俯身察视傀儡消散之处,忽见泥中有黑液蠕动,细若游蛇,缓缓向世界树方向爬行。
忙伸手拦住欲上前查看的石猛:“莫近!此物有生!”
遂取一张封印符贴于地上。黑液触及符纸边缘,倏地缩回,发出细微嘶响。然此举仅能暂缓一时,难以根除。
“唯有请世界树自行处置。”林夜起身,缓步趋往中心。
方近树干,顿觉一股浩瀚灵压扑面而来。但见树叶无风自动,根周土壤微微隆起。须臾间,整株巨树轻震,金光自主干迸发,顺地脉蔓延至屏障边缘。
黑液遇光即灭,形神俱消,不留丝毫痕迹。外界诸傀亦被一股无形之力掀翻在地,有的当场炸裂,碎片横飞,惨不堪言。
顷刻之间,万籁俱寂。
林夜伫立树根之侧,呼吸略重。低头看处,主根竟裂开一道细缝,正缓缓渗出一滴晶莹液体。那滴水悬于空中片刻,而后坠落,如露归土,无声无息。
伸手轻触裂缝,指尖温润,非伤痛之感,倒似释放某种玄机后的余温。
“方才那是……”石猛走近,望着树根,“树自己动了?”
“非被动御敌。”林夜收回手,神色肃然,“乃是主动反击。且那一滴所出,非寻常灵力。”
陈宇立于旁侧,凝视地面:“我方才观其金光,与傀儡之红光截然相反。一则死寂冰冷,一则生机勃发。”
林夜默然良久,转身对二人道:“尔等继续巡视边界,留意是否有新裂口或异象。凡人不得近世界树十步之内。”
“你要做甚?”石猛问。
“守于此。”林夜席地而坐,背靠树身,“此树已有感应,虽不知何人寻它,但它心中有数。”
二人点头而去。
林夜闭目凝神,内察己身与世界树之共鸣。此番联系更深一层,仿佛根须贯通虚空,直抵极远之地。脑中浮现出那滴液体之形——澄澈透明,内蕴微光跳动,宛若初生之心,搏搏欲动。
忽地睁眼。
远方,一具未尽毁之傀儡残骸静卧于地,甲壳破碎,机芯焦黑。然其核心深处,一点红光仍在微弱闪烁。
那光,正遥遥对着世界树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