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毋须重蹈覆辙。”
林夜伫立不动,汗珠滑颊。心下明了:昔年领主毁身封敌,而今不必如此。彼有世界树相援,可毕战于一役。
“去罢。”虚影言,“终结之。”
音落,光收回树,影消无踪。树止震动,枝垂叶静。
林夜独立原地,呼吸平匀。双目更深邃,可观空中每一丝波动。领域环绕身侧,若隐若现,如无形之壳。
心知此后当为何事。
必寻亡灵界门所在,先发制人。待敌来犯,则生灵涂炭。苏婉清、石猛、陈宇,及诸幸存者,岂能久居屏障之后?
俯视掌心,尚存湿润之意,乃生命之水残留。此水不止强体,更涤体内杂质,旧伤暗疾、亡灵气秽,尽皆清除。
今已清净,纯粹无瑕。
亦最强之时。
转身欲行,方迈一步,世界树根轻颤。
止步。
地面裂一细缝,不在旧处,偏于营地边缘。一道青光自下透出,闪烁不定。
踱步近前,蹲身拨土,见埋一物——似机械核心,外壳焦黑,内里犹发光。识得此构。
乃昨夜傀儡残件也。
然不应在此。彼战之后,石猛已将诸骸投入焚坑。
此片何以至此?
伸手欲取。
指尖甫触其表,光忽暴涨。随即传出极短信号,频率竟与昨夜侦测者背上标记一般无二。
林夜急缩手。
凝视残片,不再触碰。心知此事非偶。必有他者,借此类残骸标记世界树方位。不惧屏障,不畏阵法,目标昭然——寻此树也。
且彼已知生命之水现世。
徐起身,留残片于原地,半覆以土。不可轻动,若为陷阱,妄毁反招大祸。
返坐树根旁,闭目察领域边界。十丈、二十丈、五十丈……直至屏障沿线,一切如常。无泄无异。
然地下残片,青光仍闪。
睁眼远眺地平。天色未改,云层安稳,小世界依旧寂静。
然他知道,有些事,已然不同。
生命之水既出,世界树应之,夜穹领主认之。此三兆俱现,昭示一事:
他不再是守边之人。
乃猎者也。
抬右手,掌心向上。虚空在其指间微曲,凝成一小折叠域。可藏物,亦可瞬发。
此即新刃。
起身拍尘,方欲离去,地面又震。
残片之光,再闪一次。
此番,方向已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