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乾坤倒转鬼神惊,铁甲浮车落荒城。
一板孤悬盟约碎,千重杀阵暗潮生。
藤枯血溅星纹裂,光起魂摇玉露倾。
莫道孤身无倚仗,世界为根立太清。
却说林夜遥望三里之外,见那悬浮车静止于焦土之上,机械臂徐徐垂下,仅置一块金属板于地。四野寂寥,独此一物。
他攥拳如铁,指甲深陷掌心,痛而不觉。彼时所约者十二合金之数,纵不得全,亦当有八板并三箱净化树脂。今观其行,唯此一块,岂非欺我太甚?
心中怒火翻腾,不愿再候外人。遂将手指轻触世界树之根须,神识一动,已入小界之中。但见星纹铁母库存赤红刺目,药剂折损过半,诸节点灵能渐衰,防线摇摇欲坠,几近崩解。
正欲断绝内外联络之际,忽觉小界边缘震颤不止,似有巨力撼动虚空。
“怪哉!”林夜睁目,瞳孔骤缩。
但见迷宫外域空间扭曲如沸水,继而塌陷成渊。非天灾所致,实乃人力撕裂!一道道裂缝豁然洞开,黑影自其中钻出,腐手攀附空间断层,硬生生挤入此境。
亡灵至矣!
然其不作全面攻伐,反聚力猛击一处。林夜心下一凛,顿悟其意——敌中有智者,已窥破吾阵法结构,直指最弱之枢!
当下不敢迟疑,抬手划空,身形瞬移,现身于缺口之侧。冷风扑面,腥臭扑鼻。他双臂张开,以异能牵引两道断裂空间,强行合拢。裂缝暂闭,然不过数息,又现裂痕。
“不止一处。”林夜咬牙,额汗涔涔。
远处黑雾翻涌,群邪列阵而出。其身缠灰白丝线,步步踏来,空气为之嘶鸣。数只亡灵举手凝漩,黑芒乍现,猛然轰向空间节点。
轰然一声巨响!
主通道炸裂,藤蔓陷阱尽碎,泥土飞溅。更多亡灵趁势突入内层。
林夜退下半步,呼吸急促。此辈专破空间构造,其能在小界中受制,难以施展全力。
乃调出世界树之视野,察敌之势。见其以三点连环出击,共振成波,专克空间类异能。此术他曾见于古卷——名为“破虚三叠浪”,唯针对掌控虚空之士。
不可力敌。
闭目凝神,回思生命之水所赐感悟。非控空间,而在“折叠”。如折素纸,藏破于无形。即刻于裂缝之外叠化三层虚界,阻其冲击。
裂缝终不再扩。
然林夜心知,此举不过延命之计。体力日耗,头颅胀痛如裂。亟需援手。
遂凝神静气,借灵魂共鸣,将坐标传予苏婉清:速来!
未几,足音渐近。苏婉清奔至身旁,面色苍白,尚未复原。
“东面塌了两处,南边亦有裂隙。”她喘息言道,“我能种藤,然难挡彼方之力。”
林夜点头:“汝勿理空间,专守地面即可。吾往北面。”
欲瞬移而去,忽觉体内异能紊乱。适才连施高阶之术,最后一式瞬移,不可轻用。
只得徒步而行。
穿残道而过,空气中满是焦土与腐肉之味。及至北面,又有二节点泛红光。他伸手按定其一,强行灌注能量。此处暂稳,彼处又生新裂。
救无可救。
忽闻身后光芒大盛。
苏婉清跪于泥中,双手深插大地。身躯微颤,目光如炬。一圈乳白光辉荡漾而出,若春水涟漪,扫过战场。
低级亡灵触光即止,哀嚎声起,体冒黑烟。原本前冲之众纷纷后退,不敢近前。
林夜微怔。此光非凡。
苏婉清抬头望他,声细如丝:“我……尚可支撑片刻。”
诚然。有光之处,亡灵难进。她立中央,镇守三大缺口。
林夜抓此良机,立召世界树根系投影。银色根须自天垂落,扎入现实,贯通两界。以世界树为支点,重筑空间节点,强接断裂通道。
一道新障升起。虽不完整,然足以御下一波攻势。
回首视苏婉清,仍持结界,满头汗珠,唇无血色,却不肯歇。
“莫硬撑。”他言。
“尚可两分钟。”她轻语,“君速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