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林夜倚着世界树根而坐，十指深插于土中。天光破晓，金乌东升，万道霞芒照其面，然彼身如枯木，不觉暖意。喉间血腥翻涌，强咽下，每呼吸一次，胸膛便似刀刮剑割，痛彻心扉。
彼时不动，亦不言。三子立于防线之畔，衣分三色，手持玉简，低声议论。其后有浮车停驻，车身镌校徽三枚：一曰黑石，状若玄岩镇渊；一曰赤炎，形如烈火焚空；三曰天枢，势似星斗垂野。
穿玄袍者率先启口：“林夜先生，我等出自黑石大学。汝已录籍在册，资源即刻奉上。”
林夜抬首，声若砂磨：“讲条件。”
那人微怔，仍续道：“战斗系全额供奉，入学赠灵晶十吨，并可优先择实战导师一名。”
又一人上前，乃赤炎来使：“我院亦察汝战绩。愿授火能强化舱使用权，月供高纯燃核二百单位。”
第三人语冷如霜：“天枢院无门槛，但允归附，当即赐‘不可征召’之庇护文书，永免兵役。”
林夜听罢，不点头，亦不摇头。闭目凝神，意念沉入小千世界。只见世界树光影摇曳，领地图浮现眼前。星纹铁母仅余三日之耗，药库半空，数处阵眼灵气浮动，将欲崩裂。
开眸而言：“尔等皆知，我正与亡灵交战。”
三人互视一眼。
林夜直视黑衣人：“十吨灵晶无用。我要抗腐蚀合金板三十块，厚不得少于五寸。”
对方皱眉：“此非定例配置。”
“吾亦不在尔等算中。”林夜声不高，“那一夜亡灵破阵，尔等连尸首都见不到。”
空气骤寒。
赤炎使者欲缓其势：“可协调部分材料……然需走审批之途。”
“吾无暇等候。”林夜起身，扶树干而立，“现交货，或休再言。”
天枢来者冷声道：“汝是以谈判为名，行勒索之实？”
“自始至终，皆在谈。”林夜目视之，“尔等此时寻我，岂非因知我缺物？既欲纳我入门，便当献真宝。”
三人默然。原以为招揽天才，些许好处便可成事。孰料此人非但不谢，反逼其先付资财。
黑石代表咬牙道：“可申五块合金板，然须签契绑定。”
“十块，不签。”林夜淡言，“明日午时前送达，置于我领地外三里。验货之后，方议后续。”
“尔太贪！”赤炎之人冷笑，“可知己为何人？”
林夜瞥其一眼：“吾乃唯一自亡灵潮中活至今者。尔等岁岁招数百英才，几人能撑过七日？”
彼顿时语塞。
天枢使者抬手止之：“可予八块，另加净化树脂两箱。”
“十二块，三箱。”林夜不退半步，“少一块，我去他邦。”
三人面色齐变。心知此非求学，实乃交易。而此人手中握有他们不敢轻忽之物——一位尚在前线拒亡灵之领主，或顷刻覆灭，或一夜腾霄。
黑石来使道：“须上报方可决断。”
“可。”林夜指远处空地，“留联络之法。吾候十二时辰。逾时不至，当作未尝相见。”
三人尚欲再辩，林夜已转身而去，步入树影深处。步履虽晃，脊梁挺直如松。
浮车远去，尘土飞扬。林夜不回首，复坐于地，掌贴泥土。世界树传一丝暖流，如甘露润涸壤。
方闭目，忽闻脚步近前。
秦雨薇至，手持玉册，封面书“三校背景简析”六字。
“方才所为，甚是。”她蹲于侧，“然彼辈不会轻易应允。”
“吾知。”林夜睁目，“故须逼之。”
她递册过去：“黑石背后乃军工联盟，合金板有之，然批文迟滞。赤炎掌三火脉矿，然自用甚多。天枢最棘，表面中立，实受联盟监察，凡资源出入，皆须登记。”
林夜翻阅数页，见记载：黑石外援平均延迟十七日；赤炎曾因缺材失二据点；天枢十年未向非会员授实战庇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