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欲动员全境？”
“不止吾属。”林夜踏上平台，开启全域广播，声贯夜空，“即日起，进入一级戒备。所有居民依编号入小世界避难所，工匠队加固城墙，巡防卫士双班轮值。”
众人闻令而动。
又道：“方才得报，此番亡灵潮非偶然。其目标乃打通地底通道。我亲见其所携污染源，与雷纹石上之物一般无二。此非入侵，乃是某种存在，正在苏醒。”
众人顿足仰望。
“我可送你们尽入小世界，躲过此劫。”林夜声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然只要外土崩塌不止，我等永困其中。此战，非为联盟，乃为日后能否重见天日。”
无人言语。
片刻之后，一守卫举兵高呼：“明白！”
第二人、第三人、第四人……呼声渐起，汇成洪流。
林夜走下高台，苏婉清趋步相随。“真要分发资源？”
“不分，则无人肯拼。”他说，“今之所争，非力，乃心志耳。”
返至指挥区，铺展地图，始划防线。方标两据点，通讯再响。
乃西区王平，先前未应者。画面开通，彼坐案前，背景杂乱。
“林夜，闻汝处发放资源包？”
“然。”
“我能带十五人前来，但有一求——须予我一指挥之位。”
林夜未抬头。“统帅之权归统筹者执掌，不以出兵多寡定夺。”
“那你凭何为首？”
林夜搁笔，正视屏幕。“因我亲入地底见过。知其从何而来，亦敢率先冲锋。”
王平默然数息，忽而一笑。“好，明日辰时到。望汝非空言之辈。”
通讯断。
林夜续绘防线。墙上铜钟指凌晨三更。窗外风势愈烈，吹得旌旗猎猎作响。
不久，石猛与陈宇至，身上犹沾夜巡尘土。
“局势如何？”石猛问。
“人未齐，然终将至。”林夜指图而言，“明晨辰时议事，你二人负责排座发物。谁到场，谁领包。”
陈宇扫一眼名单，低声曰：“有些人不可靠。”
“我不求其忠。”林夜淡然道，“只求其畏死。”
起身舒肩。战铠贴肤微烫。背后树形印记复热，似体内深处有物提醒。
他望向北方。
远方地平线下，幽渊裂谷所在之处，空气微微扭曲。非热浪，非雾霭，乃奇异波动，仿佛空间正被某物撕裂。
他眯眼细察。
彼处有一极细黑线，贴地缓行，虽慢不息。似有某物，自深渊之下徐徐爬出，无声无息，却令人窒息。
那一刻，林夜心中彻悟——
此战从来不是为守土。
而是为阻止某物，真正觉醒。
他转身走向兵器库，步伐坚定。天尚未明，黑夜却已退却。风过残楼，卷起一片落叶，在空中旋舞数圈，落于一方刻名石碑之前。
那是三年前殉难之首批守卫之碑。
林夜驻足，轻轻拂去碑上尘灰。
“待我归来。”他低声言。
随即踏入黑暗，身影消逝于晨雾中最后一线夜色。
天上，世界树叶片轻摇，似亦倾听地底之声。那一丝震颤，自地心传来，愈发明晰，愈发急促。
如心跳。
如倒数。
如命运之足音，终于踏上了这片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