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林夜凝目视之,但见幻象中一男子怀抱婴孩,其后城郭焚天,烈焰冲霄。那小儿面貌,竟与幼时自身一般无二。心下一震,不觉抚胸间果核,掌心顿觉滚烫,似有物呼应,隐隐跳动。
忽焉地轴微摇,八根石柱齐放蓝光,黑砖地面符文闪灼,中央凹槽震颤欲裂,隙中热气喷涌,灼人肌肤。
“退!”林夜急呼。
四人应声而退,各依一柱。苏婉清掐诀挥袖,藤蔓破土而出,如龙蛇蜿蜒,横挡身前。秦雨薇将战术板贴于柱上,十指疾点,欲察能量流转。石猛拔起战斧,大步踏前,立于最前,如山岳峙。
轰然一声巨响,火浪冲天!
一道高大身影自凹槽中徐徐升起,通体暗红岩铸,关节之处赤芒透出。双目如炭火熔金,步步前行,足下符文随亮,整座遗迹为之动摇。
林夜欲施瞬移以测距离,忽觉周身气机凝滞,神通不得施展。
“不能瞬移。”他低语,“此物压制空间之力。”
秦雨薇瞥一眼战术板,眉峰紧锁:“其力源自八柱,每动一分,柱上蓝晶便闪一次。非独怪也,乃借柱为脉,引能成形。”
石猛啐出口中血沫,冷笑道:“管它靠甚活命,先劈了腿再说!”
言罢纵身跃起,战斧高举,狠狠斩向膝弯。斧刃撞岩,火星迸溅,唯留白痕一道。反震之力令其连退三步,双手崩裂,鲜血顺柄而下。
那守护者缓缓转首,目光如炬,直锁石猛。
须臾之间,口吐烈焰洪流。石猛避无可避,正中前胸,整个人飞撞柱壁,颓然滑落。护甲边缘焦赤,焦臭弥散。
苏婉清急挥藤蔓将其卷回,另遣一枝覆其肩头,白光初现。然光未及愈创,已被高温吞噬,化作一缕热气消散。
“不成……”她喘息道,“彼身吸我疗愈之光。”
林夜皱眉沉思:此敌前所未遇——非亡灵,非傀儡,似由遗迹自生,浑然一体。
守护者再进一步,抬手一挥,满殿温度骤升。墙柱地上符文尽明,空中叠起层层火焰结界,四方出口俱被封死。
“此乃炎狱结界。”秦雨薇倚柱低语,“吾等难出矣。”
林夜默然,闭目内观小世界。世界树轻摇,一丝清凉遍体流转。伸手虚画,头顶现出透明屏障,隔绝上方热浪。
“仅可暂撑。”他说,“速寻其弱。”
秦雨薇紧盯战术板:“其攻有律,每击必歇,不及一瞬。太快,难捉。”
林夜睁眼,望向八柱。蓝晶闪烁如心跳同步。忽忆先前所见刻文——“以血为引”,又云“魂归此地”。
莫非……此守护者,专候一人而来?
念未已,守护者忽止。
立于中央,双臂张开,仰天长吼。八柱共鸣,地裂岩浆喷涌,直贯穹顶。火柱坠落,三人被迫分走东西。
苏婉清退至东南角,藤蔓环身成盾,勉力御火。汗流浃背,十指颤抖,气力渐竭。
秦雨薇滚至西柱之后,战术板屏幕碎裂,数据乱跳。遂闭目静心,回溯守护者动作,推演下一击时机。
石猛倚北柱而立,左腿遭火燎,皮甲焦黑,小腿红肿如煮。拄斧不倒,怒目圆睁,誓死不退。
林夜借空间扭曲,跃上断梁,居高临下,视野豁然。
就在此际,他看见了。
凹槽之下,藏一颗拳大红晶,随守护者举动而搏动,宛如心脏。万火由此而生,八柱蓝晶不过支脉。
此即核心。
他又抚胸口果核。自见幻象时便发热,今更炽烈——二者似曾相识,本属同源,后乃分离。
“祭礼已备……”他低声诵出墙上古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