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无意外,我在后方调度。然若城破在即,我不可能袖手旁观。”
她无言以对。此际非常,无人可替其决断。
主殿渐空,灯火犹明。投影台不断刷新敌情。林夜独立高台,俯瞰下方:匠人扛金条穿广场,士卒列队奔走,运输车往来如梭。整座领地如巨机骤启,齿轮咬合,轰鸣低沉,运转不息。
他抚肩伤,血已凝结。风来凛冽,透骨生寒。
忽见远方一朵赤焰花自世界树枝头飘落,随风旋转,竟落于肩头。花瓣温热,似含生机,久久不散。他不动,任其栖焉。
秦雨薇趋前,递布条一条:“至少包扎一二。”
“稍后。”曰,“待首道防线动工再理。”
“汝每如此言。”
“此回不同。此回我已有备。”
她不再劝,只并肩而立,共观众生奔忙。
俄顷,她忽问:“彼何故绕行核心区?”
林夜目中有光微闪:“或惧之,或候之。”
“候何物?”
“候我力竭,候我失守。”转目视之,“或候一良机——当我以为胜券在握之时。”
秦雨薇默然。此语沉重,压人心腑。
正此时,投影台警铃轻响。林夜疾步上前查看。
敌速增半成,虽微,然方向愈明,竟向废弃矿道偏移!
林夜冷笑:“彼已嗅饵味。诱敌之策,果见效矣。”
“可需改埋点方位?”
“不必。依原计行事。任其自投罗网。”
遂执通讯符文,声沉如渊:“传令林昊,火晶陷阱提前两时辰启动。另于矿道两侧加贴监控符纸,我要见其每一步行踪!”
令出之后,方肯落座,接过布条自行缠肩。手法利落,毫不迟滞。
秦雨薇忽忆一事:“赵凯临死前曾言:‘拿了密钥也用不了’……汝思其意否?”
林夜手微顿。
“彼在暗示何事?”
“不知。”续缠布条,“然今非思此之时。眼前一战,必须挡住。否则,万事皆空。”
她点头,不再追问。
外间天色渐暝,全城灯火齐燃。熔坊炉火映红半空,校场口号声起伏不绝。迷阵阵基第一桩已深打入地,灵波顺地脉扩散,隐隐可感。
林夜起身临窗。远望荒原漆黑一片,仿佛万目潜藏。掌中玉牌再震,较前更甚。
彼凝视黑暗,唇紧抿成一线。
突兀间,投影台再响!画面切换,显矿道旁一监测点失联。
通讯符文中传出林昊之声,沉而急促:
“报!三号观测点信号中断!最后影像……有一只手,正贴于符纸之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