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林夜推开主控室门户,掌中血痕斑驳,点点渗出,染得门环微赤。他默然不语,只将一册乌皮古卷置于战术案上,声如闷雷落地。
秦雨薇正凝神观那探测仪光屏,闻响抬首,见其手状,蛾眉轻蹙:“又裂了?”
“无妨。”林夜落座,十指撑案,身形略晃,“先看此物。”
女冠不再多问,伸手启卷。初翻尚速,至第一页字迹映入眼帘,双目骤缩;继而逐页细览,愈往后翻,动作愈缓,终停于末页,久久不动。
“火焰核心?”她低声念出四字,音若游丝。
“然也。”林夜颔首,“藏于迷雾群岛深处,可制幽影系亡灵之祸根。”
秦雨薇合卷转身,指尖划过虚空,数据库应念而开。一道光幕腾起,星图徐展,一点朱砂缓缓浮现,位置竟与残卷所标分毫不差。
“此地常年有空间乱流环绕。”她指那群岛外围扭曲波纹,“传送九死一生,偏移难避;飞舟欲近,亦如蚁附烈火。近五载凡入者,皆杳无音信。”
林夜凝视红点,面色不动。
彼岂不知险乎?然世界树近日躁动频增,体内裂痕日深一分。前次激活密钥之时,共鸣之感真切无比——似有物在彼端呼唤,如钟振魂,如线牵心。
“非寻常兵刃。”他低声道,“乃钥匙也。”
秦雨薇回首望之:“你是说……关乎小世界进阶之事?”
“不止进阶。”林夜声沉似渊,“乃是第三阶段开启之机枢。若吾所料不差,得此核心,世界树方能真正觉醒。”
室内一时寂然,唯有仪器轻鸣。
少顷,秦雨薇再启资料库,输入关键词比对。数十条旧录跃出,其中一条忽引其注目:三百年前,曾有大能留下记载——‘东海深处有火源脉动,可引天地之根复苏’。
她将此条拖至主屏旁,与古卷内容并列对照。
“时间相合。”她道,“彼时世界树体系未崩,有人识其全貌。”
林夜起身踱至屏前,手指缓缓划过“火焰核心”四字,似欲探其真意。
忽忆仓库中那只怪物见此页纸时之状——动作顿止,倒退一步,竟发嘶吼之声。
惧此物也。
非畏火,实畏纸上所载之名!
足证此讯属实,且足以致命。
“我等必须前往。”他说。
秦雨薇未加阻拦。遂整航线数据,标安全落点,口中言道:“补给需足,至少备三套应急之策。你离领地之日,防务不可松懈。”
“陈宇守前线,萧月维幻阵,石猛镇陷阱区。”林夜应道,“你居后统筹全局。”
“你不让我同去?”她问。
“不可。”林夜摇头,“外间纷乱,唯我最知此地凶险。你在后接应,若我陷困,尚可救我归还。”
秦雨薇默然片刻,只将一份加密玉符悄然存入怀中。
正此时,探测器忽滴一声响。
屏幕上,领地西北方三里枯林带闪过一道紫光,极短,恍若幻觉。
林夜立察坐标——正是火鸦最后传信之处。
“方才何物?”他问。
“空间波动。”秦雨薇放大轨迹,“不足两息,强度极高,却无后续。”
林夜静默数息,趋前调取回放。画面中空气微颤,旋即复常。
“非自然之象。”他断言,“有人试闯。”
“试探?”秦雨薇疑道。
“或为标记。”林夜目光转深,“彼等已知我等得物,今欲察我等是否有所行动。”
“愈迟出发,风险愈重。”她说罢,指节轻叩桌面,“宜速行。”
林夜点头。取古卷翻至末页,撕下“火焰核心”一页,藏入襟内。
“明日启程。”他道,“天未明即动身,避人耳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