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雾锁沧溟断雁哀,玄碑隐现鬼神猜。
铜钱有信通幽意,石破天惊见劫灰。
却说林夜正自昏沉间,忽闻一声断喝:“你带不走!”声如裂帛,震耳欲聋。猛然睁目,但见飞舟颠簸,警报短促,似金铁相击,连响三声便戛然而止。
他手按胸前,触那铜钱,原是滚烫灼肤,此刻却凉如秋水,唯余一线寒意透入指尖,直沁心脾。
萧月立于舵台之前,连拍灵机数下,急呼曰:“不好!大雾来了!诸般探测,尽成黑屏!”
林夜起身趋至舷窗之侧,举目外望——原本灰蓝海面,今被浓雾吞没,恍若湿絮压顶,四野皆盲,连涛声亦似被裹住,闷如隔瓮。飞舟悬空不动,引擎嗡鸣吃力,竟似负山而行。
陈宇紧盯仪表,眉峰紧蹙:“航向偏移七度。灵能乱跳,似有物作祟。”
林昊翻动笔记,指划草图一页,沉吟道:“《弱册》曾载:火源共鸣带边缘,雾可蔽识。今状相符,唯凭人力定轨耳。”
林夜默然不语,凝眸深处。浓雾之中,隐隐浮动数影,非舟非岛,形迹飘忽,莫测其类。
“灯阵已备。”萧月回首言道,“低频脉冲,或可穿雾。”
言罢启机,三盏灵灯自舟底弹出,浮于海面十丈之上,放出淡青光晕。光波一圈圈漾开,宛如石投死水,涟漪不起,唯觉滞重。
霎时间,雾层微颤,如兽皮抖擞。
忽地,海底升起一物——巨硕、笔直、满布裂痕,赫然乃一方古碑!
此碑矗立水中,顶尖几破浪而出,正面朝舟,上有刻字,然模糊难辨。
石猛执刀立于舱门,厉声道:“此是何物?”
“近观便知。”林夜转身欲出。
秦雨薇横身拦住:“不可轻进!方才灯阵扫过,玉简录得反向回馈,能量逆流,恐有禁制!”
“吾知之。”林夜目视其面,“然别无他路。航线唯此一线,退则必陷乱流,万劫不复。”
秦雨薇凝视良久,终松手道:“既如此,慎之。我守后方,监其波动。若有异动,即刻召回。”
林夜颔首,踏步登甲板。
风迎面来,咸腥中夹一丝焦气。他缓步至船头,扶栏远眺。石碑距舟不足五十米,灯光映照半边轮廓,宛若沉眠巨人,静卧深渊。
遂取符纸一枚,注以空间异能,轻轻掷出。
符纸飘然前行,将及碑面三尺,骤然自燃,化为灰烬,随风而散。
“果有禁制。”他在通讯中道,“然力不强。”
深吸一口气,纵身跃下飞舟,落于海面浮石之上。足底微震,仿佛其下有物呼吸吐纳,律动如心。
步步趋前。
此碑高逾十五丈,苔痕暗绿,裂纹纵横。中央一片光滑之处,镌八古篆,苍劲诡谲。
仰首观之,见其文曰:
“试炼之地,生者止步。”
字作幽蓝,光自石中渗出,一闪一烁,竟似心跳。
身后脚步轻响,萧月提灯随至。
“识得此字?”她问。
林夜摇头:“不知其义,但知此乃入口。”
伸手轻触末字。
刹那间,整碑顿亮!
蓝光顺缝蔓延,如血充脉络。八字渐消,新文浮现:
“通过三试,得核心。”
无声无息,众人脑海却皆闻此语。
陈宇在舟上低语:“此地……真要我等闯关?”
石猛冷笑:“谁立此规?死伤算谁?”
林昊忽蹲于碑底,指其凹槽:“此处有印,状若钥匙。”
林夜收手,碑复归暗,唯那八字残影尚留眼中。
回身望众队友。
“吾等至此,非求安也。”他朗声道,“乃为变强耳。世界树欲进阶,火焰核心必不可失。今路已现,何惧之有?”
秦雨薇立于舟畔,玉简仍在录数:“据能残示,试炼启动需集众志。一人拒,则禁不解。”
“岂非投票?”萧月问。
“非也。”林夜正色,“吾先行为首,尔等可退。”
无人动。
陈宇将战刀插回背后:“汝前行,吾随其后。”
石猛拍胸甲:“死过之人,何惧再死?”
萧月微笑:“我可不愿归去听你说‘早该听我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