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黑晶悬于半空，金纹流转，恍若心脉搏动。林夜立于坛前，神色不动，然喉间紧缩，如遭蛇缠。
秦雨薇半蹲于地，手按裂痕，战衣左肩撕裂，血混浊水，随波散作红丝。她不言语，只抬眼望向林夜，眸中火光隐现。
掌心空空，然皮下犹存滚烫之感——那枚铜钱，分明已送入小世界门户。怎奈此刻，核心仍鸣，声自骨髓钻出，嗡嗡不绝。
叮！
一声清响，破寂而来。
忽见那黑晶爆绽强光，一道透明屏障骤然撑开，将残坛尽罩其中。水流扭曲翻腾，远处碎石浮沉不定，似被无形之手拨弄。
俄顷，光影浮动。
一披袍之人立于屏障中央，背对众人，身形朦胧，然威压迫人。袍角无风自动，指尖垂落处，黑雾缭绕，如毒蛇盘踞。
“此物非杀器，亦非宝藏。”其声干涩，若砂磨铁皮，“乃一门也。”
林夜屏息凝神。
“亡灵界门之钥。”那人缓缓转身，面容模糊难辨，唯双目清晰可见——灰白无瞳，却直透人心，“执掌者，可驭万灵，亦可引其覆世。”
秦雨薇退下半步，足跟触断柱，碎石簌簌而落。她不回顾，只将焚天诀火种压于掌心，热意渐升，焰气微扬。
林夜握拳成爪，指甲深陷皮肉，痛意令神志清明。
此声非海魔，亦非巢中亡魂。更老、更深，宛如自九幽地底掘出之回音。
“钥匙……从来不止一把。”虚影再言，“然能启之者，唯‘命定之人’耳。”
林夜心头剧震。
命定？
忆起漠河雪夜，枯手抓腕，铜钱贴脉发烫。老者低语：“你带不走。”
彼时不信，以为疯癫讹诈。
今此言复至，字字如钉，贯耳入脑。
忽见虚影抬手，直指林夜。
“而你……不该在此。”
话音未落，屏障顿黯。
光影将散刹那，秦雨薇骤然出手！
双掌推出，火焰凝为长矛，直刺屏障薄弱之处。火矛撞上光膜，撕裂之声刺耳，如玻璃硬掰，裂纹蔓延，噼啪炸响。
林夜亦动。
施展空间折叠之术，一步跨至核心下方。伸手欲取，指尖方触晶体，电流窜臂，整臂立麻。
然他不退，咬牙发力，猛然拔起！
“收！”
心念一动，小世界门户洞开。黑晶一闪，没入其中。
屏障崩解，碎片如琉璃炸裂，旋即被浊流卷走。
一时寂静，唯余探测器滴声不断。
滴滴——滴滴——
声愈急，频愈促。
林夜立于原地，胸膛起伏。低头视己手，犹自轻颤。经脉灼痛未消，反沿脊椎攀爬，似有烈火在体内焚烧。
左手按腹，欲压热流。
秦雨薇行至身旁，站定。
“可得乎？”她问。
“已入小世界，封矣。”林夜答。
秦雨薇点头，神色未懈。仰首望远处幽道，漆黑如墨，不见其终，然她知——有物将至。
探测器警报忽变。
不再断续，转为长鸣不绝。
屏幕上，一点红芒自深海彼端疾驰而来，速逾亡灵，甚过全速潜艇。
林夜亦见之。
不语，惟缓缓抬右手，掌心向前，空间异能在指端凝聚。但凡敌露形，便可瞬移迎击。
秦雨薇退半步，与之背靠。
焚天诀之火未熄，跃于指间，映其眸中寒光。
“你说……它可知我等在此相候？”她低声问道。
林夜不答。
唯凝视黑暗，耳中唯余警报与心跳。
一下，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