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闻袋中轻响。
叮。
细微之音,然此刻格外分明。
林夜身躯一僵。
不动,亦不探手。
然他心知——是铜钱之声。
彼物本应与核心同封于小世界。
今竟复响,且节奏与红点行进分毫不差。
秦雨薇觉其异:“何事?”
林夜终启唇,声低如蚊蚋:“它认得我。”
“谁?”秦雨薇皱眉。
“非人。”林夜道,“是它寻我。自始至今。”
忆起潘家园那一日,老者凝视碗底裂痕,目色突变。
碗有旧裂,状若疤痕。
老者言:“此非寻常之碗。”
言时风穿巷口,影投于地,长如鬼爪。
当时只道抬价伎俩。
今思之,实为警示。
低头看手,指尖冰凉,背肌发麻。口中苦涩,如吞锈铁。
原来自彼时起,便已被盯。
“你带不走。”
非阻,乃定。
定其已取不应取之物。
定其无路可逃。
林夜闭目徐徐。
非为财帛而拾此钱。
孤身一人,无人授以古董之价。唯记得那日大雪封城,饥寒交迫,见摊角破碗覆旧钱一枚,顺手取之。
如此而已。
然今一切皆连。
海魔觉醒,亡灵巢位,核心共鸣……乃至小世界中世界树,皆应此铜钱而动。
此非器。
乃信物。
乃钥匙之一部。
而他,正是那“命定之人”。
睁目之时,眼神已变。
无复犹豫,无复疑虑。
挺身而立,一手仍按腹侧,一手稳持空间刃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秦雨薇抬头。
远处海水翻涌。
非乱流,非地震,乃巨物高速穿行所致。所过之处,水压扭曲,光路偏折。
红点已至三百丈。
二百丈。
一百丈。
探测器发出最后一声尖鸣。
林夜握拳,指节咔响。
秦雨薇深吸一口气,掌中火焰轰然炸开。
二人背靠背而立,共对那即将裂开的黑暗。
风穿通风口,拂耳而过。
影投骨地,拉得极长。
——宛如旧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