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夜不答。举手观戒，符文褪色，红消青复。然躁动未平，反似有物潜入神识深处。
拭去唇血，撑膝而起。
忽闻背后异响。
二人回首。
只见方才跨越之裂缝中，冰壁浮出三人影。模糊摇曳，如水中倒影。
一人戴护目之镜，手持记录之仪；一女披发垂肩，胸挂医囊；第三人背身而立，着实验长袍，袖绣编号：X-7。
“此乃……”苏婉清声颤如丝。
“我父母。”林夜凝视双面，喉如冰封。
影像一闪即逝。
唯遗一句言语，随风入耳：
“勿信指引……核非终结……”
秦雨薇猛然起身：“此地读取记忆！它认得你，故选你为钥！”
林夜再看手中戒，青光微闪，指向更高冰阶。其上有斜坡裂开，通向地底极深处。
“它早欲吾至此。”他说，“真假不论，吾必往行。”
苏婉清忽抬素手。掌心紫痕微热，新藤自袖而出，贴冰前伸。十步之外，藤尖轻点地面。
“此处有脉。”她说，“不同先前。律动有序，稳如心跳。”
秦雨薇启终端残骸，调最后数据。屏光一闪，显一行字：
【信号源：地下三百米，持续发射控制波段】
抬头道：“中枢确在。且运转不息。”
林夜活动手腕，肋骨隐痛。强行突破异能极限，内伤已成。然尚可行路。
迈步向前。
脚下冰壳轻响，似作回应。
第二步，第三步。
直至立于冰阶之畔。
风自下涌，夹陈年金属之锈，混湿土腐味。远处机械低鸣，节奏分明，从未停歇。
苏婉清近其侧。
秦雨薇收损器，拍雪于肩。
“可记孤儿院档案最底层铁盒？”她忽问。
林夜点头。
“汝母最后一纸报告。”她凝眸相望，“开篇云：‘若实验成，则人类不再惧死。’终章却书：‘然吾等造出，比死亡更惧之物。’”
林夜紧握戒指。
青光再亮，不转色，不动荡，静静指向前方。
彼时心明：此后步步，皆揭真相一层。
而真相，从不温柔。
抬足，踏第一级冰阶。
冰壳清脆裂响。
身后裂缝缓缓合拢。闭合之处，浮现一道刻痕——
正是广场石碑所见符文。
完整无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