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清蹙眉：“谁为之？”
“不知。”曰，“然决非亡灵。”
亡灵畏火，依寒而生，凭死寂蔓延。火者，克之物也，焉能为其所用？
然此爆炸，人为也，有意也。
林夜仰观天象。雪止，云裂，一角灰空白天隐约可见。风亦小，唯营外屏障微微震动，似承无形之压。
秦雨薇尚在控制室内，紧盯终端。前传讯息称阵法稳固，能量循环如常。然未提爆炸一事。
是故彼亦未察。
或干扰太强，或此爆根本不在监测之列。
林夜握锤益紧，缓步趋近屏障边缘。
苏婉清随至：“欲出耶？”
“否。”止步，“待其自来。”
言罢，地又微震。
较前稍轻，然更近。
似有何物，自九幽之下，缓缓攀爬而来。
苏婉清疾出三枚藤种，按于冰面。根须瞬入缝隙，延展四方。闭目感知，眉头愈紧。
“冰下……有动静。”曰，“非一处也。”
林夜颔首：“吾早知之。”
自锤成一刻，地底脉动已变。初则缓而有序，如人心跳；今则短促急促，连连相接，愈演愈烈。
似在传信。
抑或，唤醒某物。
低头视手中战锤。锤面映面，苍白带伤，然眼神沉静，深不见底。
此锤，为此刻而生。
不惧重，不畏寒，不避硬撼。
他无所惧。
苏婉清忽睁双目：“至矣！”
前方冰面骤然隆起，一块、二块、三块！裂纹四散如蛛网，咔咔之声不绝于耳。一股热气自下冲出，撞上屏障，激起涟漪荡漾。
林夜举锤在手，迈步向前半尺。
轰！
冰壳迸裂，一团赤红火球腾空而起，炸作星火四溅，落于屏障之上，滋滋作响。
烟尘之中，一道身影缓缓升起。
不高，然宽厚异常。双肩撑破残冰，身披焦黑金属片，关节处红光闪烁。其首无五官，唯有一面平滑寒冰，映出三人模糊倒影。
林夜凝眸视之。
非亡灵。
亦非人。
其右手垂落，掌心裂开一缝，藏一扭曲铁管，末端尚冒青烟。
适才之爆，乃其所发。
苏婉清退半步，藤蔓绷直如弦。
林夜进一尺，战锤斜指冰面。
“尔为吾来？”
彼物不答。
但抬手，掌心对准营地，铁管始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