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林夜立于资料室门外，手扶门环，凝神不动。玉符方才震颤方止，其意已明——“汝来寻我时，记得带上活人。”此八字如血书空中，字字分明，直透心窍。彼既知其所查，复晓其所往，岂是等闲？
转身入户，反手锁门，动作不疾不徐。案上堆叠文书如山，皆为近日报上之资源调拨册籍。石猛半时辰前密报一纸：数位领主频相会晤，行踪诡秘，非比寻常。更有一语暗传坊间：“林夜只顾攀高枝，不顾他人命如草。”
话虽轻浅，然众口成风，风吹火起，终成燎原之势。
林夜未即翻阅卷宗，先启随身空间终端，察世界树数据库之防火墙。绿灯微亮，外网不得侵入，心稍安。然气息未定，忽闻通讯之声再响。
乃技术组急召。
“林主管！主控台有异！投影模型尽失，唯余一问号闪烁不休。”
林夜起身便行，步履沉稳，不慌不忙。心内早明：非系统之乱，实人为之祸。前番有人遥引能源模块，至今未擒；今又有人擅动中枢，时机何其巧合！
机房门外，两守卫肃立如铁塔，面色凝重。入内，诸技官围台而转，焦头烂额。
“何时发觉？”
“十分钟前欲载地形图，竟无所出。查操作日志，并无登录痕迹。”
林夜近前，凝视那闪烁之问号，抬手虚划。一道微澜自指尖荡开，似风拂水面，波纹隐现。少顷，指停于空调通风口之下。
“此处有异。”
旁人观之，空无一物。林夜却知，空气流转之间，残留瞬移之迹。此术不足奇，然能至此处，且避监控，必是熟谙内部结构之人，或为内应，或曾潜伏已久。
然不声张，唯道：“此机暂勿启用。”
言罢转身而去。
归至临时居所，方落座，秦雨薇翩然而至。默然入门，置一纸于案。纸上录加密信号截获之文，来源莫测，唯得数词：“火核优先”、“路线变更”。
林夜一瞥即悟：伪情报也。欲诱谁入彀？
“你以为是谁？”问。
秦雨薇摇头。“知情者不过五人。然此讯由低密级通道传出，似有内鬼接应。”
林夜冷笑一声。“由他传去。我等改计便是。”
“你不追查？”
“查，焉能不查？然非此时。”执笔于纸，画一圈，“明日会上，我当众宣三事：其一，小世界防御系统升级将成；其二，自然阵列对亡灵压制率已达八十二；其三，世界树根脉已可自摄外界能量，三月无需外供。”
秦雨薇目中微光闪动。“以此压阵？”
“不止。”掷笔于案，“更言此后重心在火元素核探索。彼辈必信。”
“可水核方为关键。”
“正因如此，我才言假。”目光如电，“但凡有人闻言而动——或请辞、或调队、或频通外联——便是破绽所在。”
秦雨薇颔首。“我可派人盯紧通讯频段，尤以夜间加密者为要。”
“善。”林夜起身，“另，真实资料尽数移入小世界。外留者，皆为饵也，附陷阱。”
她去后，林夜独坐室中。壁上铜钟滴答作响，却不理卷宗，闭目养神。此战早已不在疆场之上，而在无形之中。谁能执信息之柄，谁便握天地权衡。
将近拂晓，石猛至。
“昨夜那几人复聚东区茶馆，谈未久。散时，一人独往商会方向而去。”
“哪家商会？”
“非我盟所属，乃西岭一系。”
林夜睁眼。“与西南联盟有往来？”
“尚未确证。然此人昨日午后曾申请查阅边境通行记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