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装甲车方停稳，林夜便推门而下。足不停步，径直穿主楼通道，入地下三层。廊中灯火通明，映其面有尘灰，眼角一道细痕隐隐可见。彼时手中终端犹亮，最后一帧画面赫然显出“容器未损，校准有效”八字。
秦雨薇随其后半步，背包内藏营地带回之数据模块。她不问可需歇息，亦不提途中追击之事。盖因深知林夜此刻所思，非喘息之机也。
实验室门启处，内中诸人正交接班次。数研究员抬首见二人至，动作皆顿。无人惊诧，亦无多言。凡能于此际仍立于此者，久已习其行止节奏矣。
林夜直趋主控台前，将终端置于案上。屏幕自同步最新记录，含加密广播之时间戳与信号频率悉数呈现。
“尔等查得何事？”他开口问道。
坐于前席老研究员仰首，指敲键盘一下，墙上即投出一组波形图。“能量源核心结构，吾辈已拆解七成。此物非寻常能源体，倒似某种信息载体。每接入系统，辄生微弱反馈，宛如回应外界输入。”
林夜凝视图良久，忽道：“上次战中，吾启动空间异能之际，其输出陡增三倍。此事岂是巧合？”
“吾辈亦有所察。”研究员点头，“然问题在于，此等共振不可控。三次模拟测试皆致系统过载，最后一次几烧毁接口板。”
旁有一年轻技官插言：“理论模型难通。按标准流程加载能量，结果恒偏。犹如……唯认特定方式方可奏效。”
林夜转目望向秦雨薇。
她心领神会，当即言道：“我于战中观之，当林夜施屏障类技能时，能量护盾成形速度较平日快百分之四十。且那次突袭之后，主机残片所留能量痕迹，方向分明指向其所处位置。”
“故此物非但响应异能，”林夜接话，“实乃冲我而来。”
室中静默数息。
老研究员徐徐摘下眼镜：“汝之意，此能量源竟有选择性？”
“不知是否谓‘选择’。”林夜声渐低，“然我能感其存在。譬如行路踏及松动地砖，便知其下必有玄机。”
秦雨薇续道：“且敌人亦在寻它。彼不夺他物，专设据点监视我等行动路线。足见其亦需此物，或惧我先得而用之。”
众研究员互视片刻。
一人启口：“若果真如此，则吾辈今之所研，恐已在其所料之中。”
林夜未驳。但见他拉开抽屉，取出一档案袋，掷于案上。“此乃技术组整理之实战数据汇总。过去十次任务，但凡我主动调动空间能力，能量监测仪必现异常波动。时间、地点、强度，无不吻合。”
老研究员翻阅数页，眉愈蹙愈紧。“此等数据……汝早有疑虑？”
“昨夜车上已有思量。”林夜道，“徒防内鬼无益。彼既能装摄像头，便可换线路，查百遍亦难清尽。唯一可制衡者，惟我速于彼掌握此物耳。”
“倘加速研究反引灾祸如何？”有人忧之。
“灾祸早已临门。”林夜环视众人，“敌人知我开会，知我立于何处，乃至低头翻纸之瞬亦了如指掌。彼非试探，实为待我自投罗网。若我踟蹰不动，便是束手待毙。”
众皆默然。
少顷，老研究员重戴眼镜，敲下回车键。“调改研究方向。止基础解析，启‘异能耦合’实验模块。第一阶段，采林夜空间频率样本，试建双向引导通道。”
“我愿配合。”林夜脱去外衣，露出臂上连接环，“何时始？”
“即刻。”
秦雨薇退至侧旁操作台，启记录程序。调出昔日战影像，截取林夜释放异能之瞬帧数，导入新模型。屏上渐生成动态匹配曲线。
首试五分钟后终。警报起，红灯闪两下，能量读数冲顶后骤降。
“中断。”技官检接口，“输出不稳，系统自动切断。”
“再试。”林夜不动，“参数下调十五，去前置缓冲。”
二次坚持八分钟。能量流暂稳，然第九秒出现断层，信号失联。
三次，林夜主动加大异能输出。监测屏剧烈抖动，数值飙升，忽闻“砰”一声，保险丝熔断，室内灯光一闪。
众皆愕然。
然断电前最后一瞬，主屏捕得一段异常脉冲——非乱码，非错讯，乃一串有规律之间隔波。
“且慢。”秦雨薇急回放，“放大此段。”
图像放大，波形周期清晰显现。不似随机干扰，反倒如某种编码节拍。
老研究员近前细观：“此频率……怎似林夜前度开启折叠空间时之基础振幅？”
“不止相似。”秦雨薇调出对比图，“完全一致。误差不足百分之零点二。”
室中气氛骤变。
林夜盯屏不语：“意即，它在模仿我？”
“或曰回应。”研究员低声，“它识得汝异能模式，遂予反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