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莽原风不动,裂土走黄沙。
刀光凝血影,符阵锁天涯。
忽见灰袍至,如闻旧梦嗟。
玉纹心上动,枪出似霜花。
话说林夜一脚踏在荒原硬土之上,只觉脚下干涸龟裂,硌人筋骨。他步履不停,亦不回顾,右手始终按于腰间刀柄,宛如护命之枢。秦雨薇随行侧后半步之间,呼吸微沉,十指时张时合,恍若随时欲结法印以应变局。自遗迹出口离去已历十息,然林夜双眉紧锁,未曾稍展。
日头当空,光照其面,不温不燥;风虽起矣,却无起伏顿挫之态,竟如死气一般均匀流转,连尘埃亦浮悬半空,停滞不动。
忽而林夜开口道:“止!”
众皆凛然,立定如桩。
其目光直射前方三百步外一片低矮灌木。彼处本该草叶摇曳,今反静若图画,毫无波动。空中更添一缕压迫之意,非重如山岳,乃入耳刺膜,令人颅中嗡鸣。
“有阵。”林夜低语,“禁域类符阵也,专封空间之机。”
秦雨薇神色骤紧:“可跃而出否?”
“不可。”林夜摇头,“纵寸步闪现,亦将反弹伤己。”
言未毕,地忽震动。非上下颠簸之震,乃横向波涌,如巨物潜行地底,疾驰而来。俄顷,沙尘腾起,在空中划成一线,猛然炸裂!
十道人影落地,尽着黑衣,面覆铁罩,手持短刃与臂钩,形制统一。落地即散,布成半圆,围而逼之。
一人发声,音经变幻,尖利刺耳:“交出元素核。”
林夜冷笑:“尔等何知我辈得之?”
对方不答,唯抬手一挥。
霎时间,左右两侧又掠出十二人影,动作齐整,落地无声。各执铜盘状器物,掷地即亮,红光一圈圈扩散,瞬息相连成网。
林夜瞳孔骤缩:“彼欲合围!莫使其阵闭合!”
两名联盟精锐应声前冲,矛尖燃火,直取最近铜盘。方行半途,地面猝然塌陷,二人齐腰陷入,挣扎不得。那泥土黏性极强,愈动愈深,竟似活物吞人。
“流沙陷阱!”秦雨薇惊呼。
林夜一手将其拽至身后:“勿近地面!”
遂拔战刀,刀身遍布裂纹,乃前战守护兽所留。今既不能用空间异能,唯有近搏决生死。其目紧盯左侧未合之隙,正是突围良机。
“随我来!”低声一喝,率先杀出。
刀光一闪,一名黑衣人手臂应声而断,闷哼倒地。林夜不追,转身便引众人突进。才奔数步,头顶空气扭曲,一道金线自虚空中劈落,击中前方石块,顿时化为齑粉。
“上空亦有埋伏!”有人惊叫。
林夜仰首,见空中浮三枚铜铃,缓缓旋转,其声幽微,然威压四溢。此乃阵眼所在,控整个禁域之枢机。
“雨薇,掩我。”曰。
秦雨薇点头,双手徐抬,掌心泛起淡绿光晕。非攻伐之术,实乃催生之法。藤蔓自地缝钻出,缠住两名布阵之人,夺得五息之机。
林夜抓此刹那,猛冲向前,一刀劈向最近铜盘。刀击其上,铮然作响,铜盘裂开一缝,红光闪灭两下,终熄。
包围圈顿现缺口。
“速走!”大吼一声。
众人加速欲穿,岂料足未动,地面轰然炸裂,巨岩冲天而起,正砸于缺口中央,烟尘滚滚,遮天蔽日。
林夜被气浪掀翻,连滚两圈方止。抹去脸上灰土,只见烟雾之中,走出一人。
此人身披灰袍,身形瘦长,面上戴半张金属面具,仅露口鼻以下。手中拄一长枪,枪头非金非铁,乃一块残破玉石,表面刻满繁复纹路。
林夜目光死死盯住那玉。
——那纹……竟与胸前裂符一般无二!
那人缓步而来,步步无声,然林夜自觉骨髓随之震颤。
“孩子。”其声苍老,却又透出几分莫名熟悉,“将门之钥予我。”
林夜不动。
喉间发干,心跳如鼓。此声……他曾于记忆深处寻觅千百回。十年前父母失踪之夜,最后一段影像中之男子,便是这般声线。
“你说何事?”他听见自己问。
“汝无需再逃。”灰袍人止步,距之十丈,“元素核非终点,实为起点。归源者,不当困于此躯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