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乾坤未判气先凝,一线灵光透九层。
铁甲映霞烟欲冷,孤城临险势如崩。
风沙卷地旌旗动,敌影穿云杀气腾。
谁把玄机藏玉珏?静听天命落枯藤。
却说林夜左手犹按腰间锚点纹章,掌心温热未散,宛如春泉初涌,暗合体内真息流转。他端然不动,双目如钉,直视远方地平——但见黑潮翻涌,似冥河倒灌,敌军前锋已越二号防线沙丘。其旗杆斜插黄沙,影长如刃,寸寸前移,渐逼城墙根下,恍若死神之足踏界而来。
忽闻风起门内,一道灰影自空而落,轻若落叶,稳若磐石。乃联盟使者至也。左腕缠银丝三匝,状若星环;胸前抱青铜匣一具,古意森然。袍角虽染风尘,神色却无半分慌乱。抬眼四顾,先扫林夜身侧残存青焰余痕,又仰观穹顶墨色中浮现那句:“你准备好承担代价了吗?”喉结微动,如咽雷霆,遂将匣子双手奉上。
林夜不接。
但举右手,指尖悬于匣盖之上二寸许,不动如山。其小世界内,世界树根须微震,一道无形波动悄然透体而出,贴匣面游走,若灵蛇探穴,细察虚实。
三息罢,收手点头。
正此时,秦雨薇自侧廊疾步而来,战术环光流急闪,检测笔执于掌中。她亦不问,只掀匣盖。
匣中列药六支,瓶泛青光,液如寒镜,无泡无滓。瓶底镌细密符文,与世界树嫩枝纹理一一相合,宛若同源所出。
取一支,滴一滴入检测笔槽口。屏上数字跳动数番,终定于“99.7%”纯度。
“可分。”言简意赅,声如断冰。
林夜取首支,仰头饮尽。
药液入喉,并无苦涩,唯觉一股暖流直升百会,如阳破阴。随即抬手按向身旁城墙砖缝,指腹甫触青砖,便见缝中一点嫩绿骤现,继而第二点、第三点……须臾之间,墙隙尽覆细芽,叶脉清晰,迎风轻颤,竟似春回死壁。
秦雨薇服第二支,手腕轻抖,战术环数据流陡增,主控图瞬切东闸机枢实时参数,寒髓流速曲线立归正道。
石猛吞第三支,一口闷尽。脚下一沉,青砖凹陷半寸;单膝压地时,小腿肌肉暴涨,皮肤浮淡金鳞纹,一闪即隐,如龙潜渊。
陈宇饮第四支,闭目两息。再睁眼时,瞳深处似有齿轮虚影转过一圈。抬手抚耳后,通讯频道自动跳回主频,杂音尽消,清明如洗。
第六支,林夜未饮。
拔塞而起,药液在瓶中缓缓旋动,状若熔金流转。抬手之际,背后倏然升起世界树虚影,枝干参天,垂三千光丝,每丝末端悬一滴药液,精准飘向未服者眉心。
一少年医护员伸手欲接,指尖才触光丝,忽展笑颜:“手不抖了。”
库房老工低头视掌,昔日常打翻水杯之手,今稳托整箱绷带,纹丝不动。
风骤大。
林夜衣角翻飞,拍铠作响,如战鼓催征。他向前半步,足下砖石裂开蛛网金纹,迅即蔓延整面城墙,纵横交错,熠熠生辉。
无人言语。
然众人心知肚明:此非裂痕,乃是生机勃发,血脉贯通之象。
联盟使者退入门洞阴影,左腕银丝微亮,似被某种古老之力轻抚。他不看林夜,唯凝视掌心——一枚温润玉珏静静卧着,表面浮一层极淡绿意,仿佛初春第一缕草芽破土。
林夜亦不回首。
目光越过奔涌敌潮,直落叛军阵前那面黑旗之后。
旗杆底部,嵌一暗红法阵盘,边刻扭曲符文,随地面震动微微明灭。其光色,竟与小世界东区灵植舱墙上旧符印一般无二!
林夜眯眼。
非幻非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