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夜盯其数息,转身向门。秦雨薇合册随行。
临出门槛,林夜忽驻足,回首一望。
“那青铜牌,从何而来?”
细作不答。
林夜亦不追问,拉门而出。
廊灯昏黄,二人并肩而行。秦雨薇低声曰:“彼言之门,莫非与小世界有关?”
林夜不语。
抬腕摩挲共鸣器边缘。方才一震,非警非扰,似有物于另一端轻叩。
“吾觉其有所隐。”秦雨薇道,“非止任务细节。彼言‘你会认出那道门’时,语气异常。”
林夜点头:“非寻常执行之人。实乃被选中者。”
“何意?”
“彼知不该知之事。”林夜顿步,转身回走,“譬如——世界树。”
秦雨薇怔住:“我等从未外泄此名。”
“故彼敢言‘你会认出’。”林夜边行边语,“因其确信你能识。”
须臾,复至审讯室。推门而入,秦雨薇随后。
细作仍坐原位,头微垂,似憩。
林夜蹲身,与之平视。
“最后再问。”声冷如霜,“那块青铜牌,谁予汝?”
细作缓缓抬头,嘴角微动,似欲笑。
“他说……”声轻如絮,“你见牌上纹路,便知一切。”
林夜皱眉:“何纹?”
细作不答,反以拇指指甲,于桌面划下一长痕。
继而横划三短,斜穿其中。
林夜凝视此迹,心头一凛。
非随意刻画。乃符号也!与昔年首次激活小世界时,于世界树根所见之纹,分毫不差!
秦雨薇亦见,倒吸冷气。
林夜猛然扼其衣领:“谁给的?!”
细作被拽前倾,椅几倾覆。咳嗽数声,面上竟露笑意。
“他说……”喘息道,“你逃不掉。门开之日,根将觉醒。届时,你只能择一边而立。”
林夜松手,退后一步。
秦雨薇上前扶椅,面如白纸:“他在说什么?何谓根?何谓选择?”
林夜不答。
俯视桌上划痕,脑中诸事纷至沓来:灰袍人之青铜牌、世界树之共鸣、废弃管道之地脉震动……
线索交汇,一线贯通。
忽转身,疾步至墙畔控制面板,启电源。屏显区域地图,速调B7地下三层结构图。
通风井第七段,正穿小世界入口上方岩层。
相距不足二十丈。
指滑屏幕,放大管道细节。金属接缝处有一隐凹槽,狭长形,深约五寸。
恰容一牌。
秦雨薇趋前,见此位置,声颤:“若有能引共振之物置于此……”
“小世界屏障或可穿透。”林夜接言,“非攻,乃唤。”
“故非欲炸毁防线。”秦雨薇道,“实欲令世界树自行开门。”
林夜关屏,转身向门。
“将细作押返原监,加装双层力场锁。”下令道,“传石猛,即刻率众封锁B7以下诸道,禁任何人出入。”
“君欲何往?”秦雨薇问。
“查一事。”林夜立于门边,手按门框,“三月前,谁准撤除B7热感阵列。”
门启,身影没于暗廊。
秦雨薇伫立原地,回首再看细作。
细作仍低头,然嘴角犹挂一丝若有若无之笑。
她疾步追出,于廊中唤住林夜。
“尚有一事。”她说,“细作言‘根会醒’时,所用之词,与苏婉清同。”
林夜脚步一顿。
三日前,苏婉清昏迷之中曾呓语一句:“根在动,它要醒了。”
当时无人解其意。
如今,或已知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