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林夜踏入议会大厅之际,天色早已昏沉如墨。他身上血染的旧袍已换作一袭灰银长衫,袖底犹带泥痕未干,似从沙场归来,风尘未洗。殿中群贤毕集,三尊紫金纹袍老者端坐高台正中,威仪俨然;两侧列席者或凝神静气,或垂目不语,皆屏息以待。
林夜行至台前,并不即言,只肃然而立,目扫八方。
忽有一魁梧大汉起身开口:“此番守核之功,确不可没。然元素核今后何用?岂可仅凭一战之胜而定乾坤?”
旁侧立刻有人应声:“我主张速扩北线!今有核力为基,三月之内打通走廊,夺回三座主城,指日可待!”
“尔欲引更多亡灵来犯乎?”一声清冷之音突起于后排。秦雨薇自席间徐步而出,手持晶板,光华流转,“昨夜共振波诸君皆有所感——敌已模拟世界树频率。我等每动核能,便如黑夜点灯,自曝其位。”
满堂默然,鸦雀无声。
林夜这才启唇:“吾亦以为然。此战胜矣,然代价几何?城墙崩十五丈,石猛肩骨碎裂,陈宇至今卧床不起。赖小世界封印之力,方免核心暴走。若下次来者非叛徒细作,而是亡灵主力压境……诸君可曾思量?”
言至此处,略一顿挫,目光如电扫过全场:“故吾所奏者二:其一,元素核当优先筑防,加固结界;其二,设异能者联合训营,共育战力。资源不分属一地,按需调配,方可长久。”
台下忽有冷笑传出:“说得轻巧!汝不过一小领主,安敢妄议联盟大计?”
林夜神色不动,淡然道:“非来定局,乃献策耳。诸公若疑,尽可驳之——但请出示更安之法。”
四座寂然,无人应答。
少顷,左首老者发问:“汝所言训练营,如何施行?”
林夜点头,抬手掐诀,一道光幕腾空而起,显出一方悬浮空间图影。“此乃小世界内一处稳定域,吾已清理妥当,可容三千人久居。世界树供能循环,外扰难侵。只需联盟遣教官入驻,吾愿开准入之门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将幸存者尽数迁入?”一人惊呼。
“不止幸存者。”林夜朗声道,“凡登记在册之异能者,皆可轮流入营修习。三月一期,实战考核合格者方得出关。期间各领供能,费用依比例分摊。”
殿中顿时私语四起,议论纷纷。
秦雨薇缓步上前,递过晶板。林夜略一观览,续道:“另请立联合预警司,以根系网络与机枢系统双轨监察边境。若有异动,即刻响应。此举非为防某族某邦,实为防下一扇界门骤启!”
右首老者皱眉:“此策耗能甚巨。倘中途生变,谁堪其责?”
“吾当之!”林夜直视其目,“若因此策致防线溃败,吾自愿弃领主权柄,终生不得参议联盟之事。”
举座皆惊,默然良久。
中央老者缓缓颔首:“至少……此人诚心可鉴。”
先前反对最烈者又起身高声:“纵如此,亦不可废进取之志!核力闲置,岂非暴殄天物?当一面筑防,一面探西北裂谷。尚有两处未勘之地,或藏旧世兵库!”
林夜并不争辩,唯问一句:“曾遣人入否?”
“尚未。”
“且听吾一言。”林夜声渐低沉,似有隐忧,“半时辰前,掌中红光忽闪。非痛非痒,乃感应也。仿佛……有物遥望于我。彼时吾正整理战报,远离诸器,此光自发而现。”
言罢,伸右手示众。只见掌心一道暗红纹路隐隐浮现,如血脉搏动。
“非止一次。自浮塔现世以来,此感不断。而方才那一瞬,其指向——正是西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