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铁幕沉沉锁玉京,孤臣冷眼看云横。
一纸文书分九域,半盘棋局动千兵。
心随旧火焚残梦,身似寒星照险程。
莫问公私谁可断,天心无改是真情。
且说那日调度厅中,灯火如昼,人影散乱。林夜立于厅心,指尖尚触一台发热之机,荧屏微光映其面如冷铁。忽见【第二阶段唤醒程序即将启动】数字跳动,恍若雷霆隐于云端,震其心神。他默然收机入袋,如藏一段不敢回眸之往事。
此人向来不避锋镝,今番却闭口无言——非惧也,乃洞悉风眼所在。真敌不在喧哗之众,而在信义崩塌之后,废墟之下。
其志何在?重启《元素核资源分配方案》,破僵持之势,使规划落地,令万方归序。
然众势盘踞,各怀前嫌,拒不相从。尤有灰袍者出,揭其隐私之短,动摇其威信。系统虽公,人心已偏。更有一桩难言处:彼自问,吾今执规乎?抑或为傀儡乎?
与前章衔接处,但见林夜未发一语,唯将方案合拢,纳于文件夹内。转身离座之际,步履沉稳,目不斜视。彼知方才一言,已穿其甲胄,直刺心腑。然此地不可倒,亦不能倒。
却说这调度厅三明治般夹着三层风波:
上层者,林夜携新策而至,欲凭小世界数据核验,强推公平之法,显制度之信,彰改革之勇。
中层者,群情激愤,反对如潮。灰袍代表揭其隐私,损其公信;终端忽现神秘唤醒程序,内外交攻,使其陷入身份与权威之双重危局。
下层者,林夜弃刚用柔,转与秦雨薇分头行事,深入各势力腹地,以谈代压,以情通理,终重建信任,共议新规。
话说调度厅灯犹亮,人已散尽。林夜出门即拐入走廊尽头临时指挥室。门方掩,便启通讯。
“你见了?”他问。
“皆录矣。”秦雨薇声轻而清,“你要见他们?”
“非见,乃谈。”林夜倚墙而立,手探衣袋,触那终端尚热,“他们所求,非规则也,乃知此规可否压己身。”
“将如何行?”
“我往北境营地,你赴后勤联合会与中小领地。勿发通知,逐一密约,面谈。”
秦雨薇略顿。“彼必索条件。”
“吾知之。”林夜道,“任其提。但不拆体系,皆可听。”
言毕挂断,坐于案前,启权限面板,调资源流向图。原标注“待分配”之地,尽成灰暗;运输节点,悉数冻结。非技障也,人为所阻。
遂点北境七城同盟联络符,发会面帖。三分钟后复:“不纳公开会谈。”
林夜回曰:“独我一人,无记录员。”
候十息,得一坐标。
起身即行,未召护卫。
北境营地设于旧城边缘,由数座加固仓房拼接而成。林夜至时,守卒稍拦,验明身份乃放。内中光昏,壁悬战损统计表,姓名密布,累累如碑文垂地。
一灰袍人坐角落铁椅之上,执笔涂写。
林夜近前,未坐。
“尔等那次突围,亡二十三人。”他说,“名单吾阅过。”
灰袍人抬首瞥之,复书。
“吾非来争是非。”林夜道,“吾来问:尔等究竟欲求何物?”
彼搁笔。“汝言公平,然谁定公平?我辈拼死守线,补给反最薄。尔等所立之规,听着好听,实则仍依势力排座分羹。”
“欲如何改?”
“前线配额增十成,须实时监用。若有挪移,立削。”
林夜思忖片刻。“可加五成,然须受小世界全程录记。”
“不信我等?”
“吾不信任何人。”林夜道,“包括自身。然至少知,彼中所存者,不会诳语。”
灰袍人凝视良久。“尚记‘启明计划’事否?”
林夜不避。“记得彼时抬我出者,身上无完衣。”
空气骤沉。
“然则汝应明白。”灰袍人声渐低,“今之所为,非止分物,乃决日后谁可立而言。”
林夜颔首。“故吾来矣。非下令,乃来谈。”
又静数息,彼终开口:“明日午后,闭门会。可松运力,然汝须应一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