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讲。”
“将真实战损纳入补偿制。昔日无人问之事，今日须算。”
“可。”林夜道，“吾令秦雨薇整三年旧档，补发应得之份。”
言罢起身欲去。
“林夜。”灰袍人在后唤住，“汝信那系统，因它不说谎。然若有朝一日，连它也开始编故事，当如何？”
林夜止步。“那就换人记。”
再说秦雨薇，已会四中小领地之使。她在商会老楼赁一会议室，桌上置热茶干粮。众人皆卑位，无敢倨傲者。
“吾知尔等所惧。”她说，“惧雷大而雨细。惧签字之后，终无所获。”
对面男子苦笑。“前番联盟言统一调配，吾等候两月，物资仅半。几至饿毙。”
“此次不同。”秦雨薇启投影，“诸运输队皆接小世界定位，每批货之位置、状态、接收之人，皆可查。若有延误截留，系统自警。”
“若有改数据者？”
“改不得。”她道，“小世界数据实时同步，删不去，改不了。尔等随时可调原始记录。”
有人问：“若吾真出力，而无人见之，奈何？”
秦雨薇取一草案。“此即‘战功追溯机制’。但有战场影像、同袍证言、任务日志，纵逾半年，亦可申评。”
室中寂然片刻。
“汝言此事……能成否？”一少女低声问。
“能否成，视尔等愿不愿共盯。”秦雨薇道，“规则非一人所立，乃众人所守。”
三日后，闭门会重开。
此番无投影，无数据流。林夜携一段影像而来。画中一小队死守断桥八时辰，直至全员覆没。另有一队号称“全员生还”，敌袭始两时辰，即悄然撤离据点。
满堂无声。
林夜发下修订之案：前线单位资源增五成，科研育才部分不动，新增透明申诉通道与第三方仲裁之制。
“非终版也。”他说，“若此后三月运行有弊，尚可再调。”
灰袍人起，至其前。
二人对视良久。
“吾等试一试汝所说之‘公平’。”言毕，首签于纸上。
余人相继跟进。运力封锁解，三大主供区陆续出库，六支运输队重启行程。
资源调度系统，终复运转。
林夜归指挥室时，秦雨薇正整协议归档。她抬眼望之。
“无恙否？”
“尚可。”他落座，揉眉心。
“北境言语几何？”
“吾亦惧。”林夜低声道，“惧所立之规，反害当护之人。”
秦雨薇不再问。
林夜启终端，欲传最终协议。忽手机微震。
以为系统提醒，低头视之，乃一道加密讯息：
“同步率83.7%。记忆封印松动进度：12%。汝开始忆起‘她’了么？”
他猛然抬头。
会议厅中，诸人才散，收拾物件。他一一扫过，目光停于三人袖口内侧。
其上有细纹一道，隐于布褶深处。
此纹他识得。
三年前孤儿院焚毁之日，他在焦土中拾得一块靴底残片，其上即有此印。
他起身，走向最近一名代表。
那人正收笔入外衣袋。
林夜紧盯其袖，伸手扣其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