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铁甲磨空声未休,烽烟卷地鬼神愁。
机关算尽天机现,一念生时万劫收。
话说那日,林夜推开会议室门扉,正值石猛以拳击案,震得沙盘上城郭模型簌簌落屑,宛如秋叶遇风,纷纷而坠。其声如碾石之车辘轹于荒道,吼曰:“此墙若早加三丈之厚,何至此败!”林夜默然不语,但将一纸战报掷于案上,红圈点处,正是叛军主力溃退之地形。
林夜启口道:“西北三号段,承敌七成冲击。”
稍顿,又道:“我军布防,仅两成耳。”
陈宇低头翻检簿册,眉间凝结:“初判主攻在东门,彼处敌影攒动,旌旗蔽野,似有千军待发之势。”
“虚也。”林夜拂袖展小世界投影,光华流转间,黑影成群,行若扇开,终则尽趋西北一角,“此乃声东击西之计,其锋早已暗指此处。”
石猛凝目视之良久,咬牙道:“吾守其地,失其守,责在吾身。”
“非汝之过。”林夜摇头,“乃我机关响应迟缓一点八秒,便教三十高阶亡灵破隙而入,如蛇穿竹节,毒已入心。”
言毕,室中寂然。壁上影像犹自映照前战火光,焰影摇曳,照见诸人面色沉沉如铁。
忽有一人自隅起立,貌清癯,面瘦削,短发如刺,指缝隐有金属微尘。此人姓周名远,防御一道之奇士也。他徐步至沙盘前,指尖轻划城墙外沿,若抚琴弦,低声道:“今所用者,单层护盾,频率恒定。譬如鼓钟一声,响必有律,敌既知律,便可共振破之。”
陈宇蹙额:“尝试动态调频,然能量起伏剧烈,反伤己卒。”
“何不设缓冲之带?”周远言道,“以再生藤蔓为基,外覆灵能涂层。此物吸震纳力,又能徐徐释能,如春蚕吐丝,绵绵不断。且不必耗多金铁,省材而耐压。”
石猛抬首问曰:“苏婉清可供此藤?”
“已通音信。”林夜颔首,“彼方育种方兴,三日内可达。”
陈宇展图细察,指画纵横:“若改复合结构,则旧机关布局亦须更易。原为线链触发,今当化为网状联动。一处遭破,五邻即应,自动截杀。”
“可成否?”林夜问。
“可。”陈宇指终端曰,“协议初成,只待材至,便可调试。”
林夜转视周远:“此新体系,几时可立?”
周远思忖片刻:“七日为期。先固西北试点,同步接入感知之网。待世界树根脉贯入地下三层,便可察微动于未形,觉能量之流变。”
林夜拍案而决:“即刻施行!石猛督工事,陈宇联机关,周远监技术。每日进度,不得延误。”
石猛咧嘴一笑:“此番不用蛮力,依数而行。”
三人领命而去。林夜独留堂中,重放战况回录,从头细审。忽见防线将裂之际,有二士卒逆众而前,挺身塞缺,以血肉挡裂口,直至援至方止。
林夜默记其号,随手传讯后勤:“优先配发复元药剂,家眷列入护养名录。”
及至黄昏,首批再生藤蔓运抵。林夜亲赴工地。但见匠人切割晶板,火花迸溅,如星雨洒地。石猛立高台指挥,嗓音已哑。
“涂层喷涂如何?”林夜问。
“初层方毕。”石猛拭汗,“明晨铺藤,午时合缝可成。”
林夜蹲身验桩基,焊口平滑,螺钉紧固,无一松懈。
乃正色道:“此次不可省工惜时。宁缓两日,不留遗患。”
“明白。”石猛点头,“非为再修,实为永固。”
天将暝,陈宇来报:新机关网首轮试演成功。五路模拟攻袭同发,系统零点六秒内辨识分明,激活三处拦截区,无误判,无迟延。
林夜回曰:“继续。”遂召周远共议后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