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：
混沌初分天地清，玄机暗藏理难明。
莫道人心能测度，一念差时百念倾。
灵台本是安神处，怎奈微尘入窍声。
欲知后事如何变，且看金阙玉册呈。
却说林夜立于主控台前，屏右下角一行小字闪烁不定：“Node-XLY：监听状态→已激活”。彼时他默然不动，唯指尖轻叩台面，如叩寒钟，余音未绝而心已远。
三重验证早已设妥，规程亦上传毕，然其心中犹有隐忧。此物太过寂静，非金铁之器该有之态，倒似蛰伏之兽，敛息待时。
遂调出第一阶段供能之实时流数。但见能量输出平稳，诸节点接收无异，增幅曲线尽合V1.0模型所定。表面观之，四海升平，万象有序。然其双目紧盯“延迟反馈”一栏不放。世界树根系传来之微震信号虽细若游丝，几不可察，然确确实实，未曾断绝。
正凝思间，忽闻通讯器鸣响，如鹤唳空谷。乃东区训练场值日员来报：
“启禀，异能者A突生异状，今已昏仆在地，不省人事。”
林夜即刻接通现场影像。监控之中，那人跪伏于地，手撑尘埃，身躯颤栗不止。旁有数学员环伺，皆畏缩不前，无人敢近。忽一科研之人疾步入内，手持便携阻断器，对准其后颈按下一键。那人猛一抽搐，随即瘫软如泥。
林夜问曰：“可曾切断供能？”
答曰：“已断，三秒之前。”
又令：“速送医馆，所有生理记录同步传回。”
“遵命。”
言罢，林夜闭目片刻，旋即拨通实验室权限通道。五鼓未尽，已至地下三层分析室。众科研之人已在候命。
问曰：“病情如何？”
为首技官递上平板，启奏道：“脑波频率偏移四十二分，神经系统现持续微震，仿佛被某种节律摄去主宰。最奇者，症状发作前十七刻钟，生命体征毫无波动，连呼吸亦未改其常。”
“其余受试者何如？”
另一人奏曰：“目前已确认七人现相似之象，集中于东区与南二节点。其所受增幅参数一致，皆为标准档位之百分之三。”
林夜步至主屏之前，调出异能者A之能量输入曲线，复叠世界树空间扰动之录。两线并行之初，各走东西，毫无交集；然自第十五分钟起，扰动之频渐与脑波变化相合，步步趋同，如影随形。
林夜叹曰：“非雷霆骤击也，乃积沙成塔。”
旁有研究员应声道：“诚然如此。元素核之能入人体后，并未尽释。其残存部分滞留神经通路之间，如回音绕梁，反复震荡。历时愈久，叠加愈甚。”
林夜蹙眉：“既如此，何以非人人皆病？”
众皆默然，无以对。
林夜凝视名单良久，方下令：“将所有参与第一阶段者之资料尽调出来。年龄、觉醒时长、异能种类、日常操练强度——凡有关者，一概不得遗漏。”
半时辰后，满墙皆图卷数据，如星罗棋布。
差异昭然若揭。发病诸人，多为近日方成二次觉醒之辈，且俱属高强度实战之组。其身日日逼迫极限，如弓拉满月，弦紧欲折。
林夜低声叹曰：“彼等欲强自身以适应，反为能量渗透开方便之门。”
技官进言：“我等建议即刻暂停一切新增供能申请，待查明此残留之理再作计较。”
林夜摇头：“不可。既已输入，岂可收回？纵停后续增幅，体内残存之物仍将继续作用。今之所务，在查遍每人之状，无论显症与否。”
有人忧曰：“全员筛查，工程浩大，器械不足。”
林夜决然道：“启用小世界系统。吾可接入世界树感知之网，扫描体内能量残留之深浅。尔等只需比对生理之数，寻那危险阈值。”
一人皱眉迟疑：“如此……恐涉意识层面，似有过界之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