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夜冷然道:“非吾等侵入其识,乃是彼物先入为主。今其脑中已有外客盘踞,何谈清白?”
令下如山,顷刻传遍。两炷香后,首批复查结果呈上。十一人列于高危,其中三人尚未发病,然神经震荡之模,与已确诊者如出一辙。
林夜立于隔离病房之外,隔玻璃而望异能者A。其闭目安卧,面覆监测贴片,呼吸匀称。然方才刹那,其指尖忽动,似空中抓物,若有执念。
林夜问:“可又诵那串数字?”
医者点头:“自清晨至今,已重复二十三遍,每遍间隔,恰三十七秒。”
“放录音。”
耳中传来低哑之声,如朽木裂隙中渗出:“7-4-9-2-1-6-3……7-4-9-2-1-6-3……”
听罢,林夜转身便走,步履如风。
归至实验室,令众人止手中之事,齐聚堂前。
正色道:“以下之语,只在此地说一遍。元素核之患,非操作之失,亦非个体之差。乃其本性如此,原就设计成这般模样。”
众人愕然。
“何解?”有人问。
“它根本不愿被人安全使用。”林夜指主屏上共振图谱,“汝观此波形,会寻规律,会随人变,会在你松懈之时,悄然贴近。此非副作用,乃是过程。它在改人,一点一滴,润物无声。”
满堂寂然,无人敢言。
少顷,一女研究员起身,声微颤:“我刚得最新检测之报。于患者脑脊液中,发现微量晶体,其成分与元素核相同。更骇人者……此物有活性。纵仅输入百分之三之能,竟仍在复制。”
林夜接过报告,疾翻至末页。结论赫然写道:“不排除外来物质已在中枢神经系统内建立稳定存在之可能。”
合卷之际,踱至窗边。窗外主城灯火如海,万籁俱宁。然其心知,乾坤已转,气机暗移。
遂令:“即刻起,凡关于元素核健康影响之一切数据,严禁上传公共节点。”
“秦雨薇处亦不可通传?”
“一律封锁。”林夜目如寒星,“凡有人问起,皆言例行检查正常。我要知道,还有谁在暗中窥探此事。”
“若上峰追问进度……”
“只道技术调整,第二阶段暂缓。”林夜环视众人,“汝等或有疑虑,然须牢记:今之最大凶险,非亡灵潮来袭,而是我等不知不觉中,已化为异类而不自知。”
散会之前,独留数名核心成员于内室。
令曰:“三事须办。其一,建独立数据库,所有原始记录本地封存,不得外泄;其二,重定‘安全标准’,不再以输出强度为准,而看体内残留增长之速;其三,取一份名单——过去三月间,凡接触过元素核核心部件之人,一个不得遗漏。”
有人低声问:“您是怀疑……早有人知情?”
林夜淡然道:“吾未敢断言。然所见之象,岂独我等能察?”
辞别之时,顺手熄灭走廊尽头之灯。黑暗层层压来,如墨浸纸,然其步履不停,直趋拐角。忽驻足回首,望一眼门牌编号:B3-L7。
此地原无第七分区。
彼心如镜,记得分明。
次日辰时初刻,首份跨样本对比报告送达案前。
封面题曰:“关于元素核残留物分布与个体觉醒路径相关性之初步分析”。
翻开第一页,图表之下,有一行手书小字,墨迹未干:
“第四个案例之晶体生长之向,与世界树年轮裂纹之走势,完全一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