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银线潜通脑后虚,谁将灵府种玄枢?
少年初试腾挪步,老将遥观进退图。
一念如渊藏暗涌,千波似镜映真如。
方知大化同声处,不在经书在战躯。
却说那夜深人静,林夜独对荧屏。但见光华闪烁,字迹分明:“第零号宿主,已完成同步。”其文不动,其光犹颤,恍若待答。彼时灯明四壁,映面成霜,指悬键上,久而不落。终乃收手闭机,起身出室。
廊道寂寥,足音空荡,寒光照骨,影随身移。不归寝所,不赴中枢,径往练场而去。门禁识形即启,无声自开。场中无人,穹顶灰冥,列器俨然,地留痕裂,皆昨夜演武之迹也。立于高台之畔,俯视空旷,心内翻腾者非他,唯那一串数列、一个编号,与脑中深埋之银丝耳。
然此间气象迥异。有声可闻,有汗可嗅,有人气蒸腾,非密室冷光所能比也。
至五更初刻,天未破晓,门扉再启。新晋异能者三十余人,整队而入,衣装齐整,面带倦色,目中却燃星火。见林夜临台,无须号令,齐整躬身行礼。林夜颔首以应。
少顷,秦雨薇至,手持晶板而来,递于其前:“昨夜考核已毕。三十七人中,十一人达B级,二人近A级初期。”
林夜接过细览,但见反应之速、能量之稳、配合之精,较前三月,跃升甚巨。
因问曰:“此等进境,凭何得之?药力催成?装备助益?”
答曰:“俱非也。纯由实战搏杀而来。昨日五人小队对阵双教官,鏖战八分,终成斩首模拟。”
林夜抬目望场。诸生已各就位,或舒筋展体,或调息运能,更有数人围聚论策。忽有一蓝衣少女,手势利落,指点方位,调度从容。
“此女何名?”林夜问。
“苏晓。”秦雨薇应道,“南境难民营出身,三月前方觉醒,初时尚不能控其能。今已为五人组核心输出。”
林夜忆之。昔日在选录册上,其名旁注八字:“潜力未知,需加观察。”
“始之。”林夜言。
令下之后,中央清场。六名新人入场,对面立两老兵教官。旁观者渐集,多为后勤文职之流。
战鼓未鸣,杀机已起。
十息之间,蓝衣少女借风势疾进,辅以地裂断敌阵型;继而一少年双手结印,藤蔓暴起,缚住一教官双腿;远端火球飞掠,精准封路。诸般动作,衔接无隙,进退如一,毫无赘举。
林夜观之良久,心知此非临时凑合之术,实乃日久磨合之功。节奏相契,气息相通,能量流转几无迟滞。
“彼少年者,何人?”林夜指而问。
“陈岩。”秦雨薇查录而答,“觉醒凡两月,自然系异能,成长曲线冠于众中。”
林夜点头。此人旧影尚存:当初体检之时,神经耐受偏低,几被剔除。幸其细察数据,一句“再察七日”,方得留存。
场上战局续推。被缚教官挣脱之后,雷弧横扫,逼退三人。正欲追击,苏晓忽从侧翼切入,气刃凝成,直取要害。教官虽格挡及时,然脚下藤蔓缠绊,身形微滞。
便在这半瞬之差,另一队员抢入空档,完成模拟斩首。
裁判哨响,声震四野。
“胜方——新兵组!”
观者哗然,掌声雷动。少年们相拥跳跃,欢呼不止。苏晓喘息未定,满面是汗,笑语喧天。陈岩立其侧,举掌迎击,众人争相击之。
林夜默视,唇角微扬。此乃近日来,首次展颜。
秦雨薇侧目而视:“如何?后浪可惧否?”
“善。”林夜曰,“至少五人可独当一面。”
“若再予两月光阴,”秦雨薇笑意轻快,“便可组应急突击之队。”
“不必两月。”林夜目视场上,“下月即行轮岗实战。”
秦雨薇惊:“如此急促?”
“彼等已胜我辈当年。”林夜低语,“况时局不容缓。亡灵之潮将至,联盟暗流汹涌。吾等亟需战力,亟需撑天新柱。此辈少年,正是未来栋梁。”
正言间,忽见陈岩抬手再施藤蔓冲击,目标靶桩。然其势一顿,身微晃,步稍倾。
林夜瞳孔一缩。
刹那之间,脑中银线轻轻一震,细微如风吹铁丝,颤而不绝。
低头闭目,再睁之时,神色如常。然方才共振,非幻觉也。
陈岩旋即复原,续练如初,无人察觉异状。
“何事?”秦雨薇觉其色变。
“无碍。”林夜摇头,“且继续观。”
后续数场演练,皆顺遂通畅。少年们状态昂然,竟有一组于二对二之战中,逼平资深教官。场边欢声不断,气氛愈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