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灵根一脉通幽冥,残影摇光动九渊。
火宅深处藏玄机,谁人识得此中天?
却说林夜手颤不止,非因疲累,亦非创痛,乃自那截残根传来一股异样波动,如丝如缕,顺经络而上,直透泥丸宫。他垂目视掌,血已凝痂,然麻意未消,犹似蚁行。
“走。”言罢举步。
众皆无问,亦不敢迟疑。萧月掣刀入鞘,紧随其后;石猛倚岩而起,左足微跛,却不发一语;陈宇收检器物,疾行两步,立于林夜侧后;秦雨薇居末,气息尚浅,然觉四周死寂渐退,空气微活。
一行穿焦谷而行,足下熔岩成壳,踏之有碎裂之声,窸窣入耳。热风扑面,灰烬盘旋如舞。林夜默然前行,唯凭体内世界树所传微感,辨其方向,步步趋前。
忽闻陈宇低声启齿:“前方有异。”
林夜抬眸远眺。穹顶之下,一道光华浮现,赤中含黯,恍若沉水炭火,不闪不灭,静悬虚空。
“频率契合。”陈宇凝视手中玉屏,指划其上,“与先前探得之波同源,强度倍增三重。”
林夜脚步未滞。“速行。”
秦雨薇仰首望光,眉心轻蹙:“内中有物……似在运转。”
“汝有所觉?”林夜询之。
“非生灵之形,然有节律,类乎呼吸。”她低语道,“极缓,极深。”
萧月手按刀柄,目扫左右岩壁。“太静了。前时火怪咆哮,地动山摇,今竟销声匿迹。”
石猛吐唾于地:“莫非畏我等?”
“非畏。”林夜断然道,“是迁也。”
彼不复言。盖因彼时自残根渗入之意念,愈发明晰。初则试探,今则仿效——仿其思虑之序,仿其调用灵能之法。顷刻之间,竟难分某一念者,出自己心,抑或外来?
忽觉腕上空间印记一跳。
他顿步。
“何事?”秦雨薇察其异动。
“稍待。”林夜闭目凝神,心归小界。但见世界树巍然耸立,枝叶繁茂,根脉稳固。然北境废城所得之残根,原深埋土底,今竟上移数寸,尖端朝向洞穴,若为外力牵引所致。
更奇者,其搏动之节,竟与那光明灭之息,完全相应!
林夜睁眼,声沉如泉:“勿近。”
“指那光乎?”陈宇问。
“吾言此整个洞府。”林夜前行数步,终窥全貌。
但见巨穴嵌于山腹之中,高不可测其巅。岩壁尽黑,表泛釉光,似经千度烈焰反复浇灼而成。洞内深处,一团火焰浮于半空,橙红交织,舒缩有序,宛如一颗跳动之心。
“得之矣?”萧月语气微紧。
“看似如此。”石猛活动手腕,“不负跋涉之苦。”
“不然。”秦雨薇凝眸不瞬,“此火不当如此安寂。若为能量之核,当恒散波动。今反若蛰伏,似有所待。”
陈宇举器细察,指尖滑屏如飞。“内里能量布列成环,七秒一周,循环往复。此非天然之象,实为人设之律。”
林夜默然。徐抬右手,视腕上印记。适才火焰收缩之际,印记又震。非痛非热,乃共鸣也——犹如双磬同音,一鸣则另一随之而颤。
至此豁然明白。
非吾寻得火焰之源。
实乃火焰之源,引吾至此。
“退后五步。”低声下令。
众人依令而退,无一质疑。
“林夜?”秦雨薇注视其颜,“有何发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