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林夜掌中忽生暖意,低头视之,原是金丝微动。他不动声色,袖手敛衣,唯抬首望洞外。但见赤光映壁,如灰覆未寒之炉,灼灼其辉,隐隐其势。
“三日之内,必返联盟。”其声不高,然字字入耳,众人皆闻。
秦雨薇倚石而坐,指尖绿芒方收,凝目看他:“汝气色有异。”
“俱伤矣。”林夜答,“无一完者。然不可待也。”
萧月拄断匕而起,腿犹颤,甩腕间金属残屑坠地,叮然作响。“外间宁久?”
石猛翻身坐定,手按胸肋,咧嘴一笑:“耳中嗡鸣未止,脑却未昏。方才动静若此,彼类岂有不闻之理?”
陈宇默然注视林夜之手——方才那一瞬细微之变,余人未觉,彼独见之。然不点破,唯问:“路已定乎?”
林夜颔首。举手时指节咔然一响,似骨错位,不顾也。掌心前推,空中即现半透明图卷:山脊裂谷,熔流蜿蜒,五色标列,脉络分明。
“三途可通。”指第一条直路,“越熔原,速则一日半可达界。然坦途无蔽,暴露于野。”
图上红线如刃,笔直穿出。
“其二,绕北境死火山带。”划中曲线,“地形崎岖,多岩障窟穴,便于匿形。迟一日,较安。”
第三条最迂回,穿地下裂隙,两处黄点闪烁不定。“此二地空间崩乱,灵能断续。以尔等今状,难行。”
“取第二途。”秦雨薇言。
萧月应曰:“吾不信天命。”
石猛挥手:“尔等既决,吾随行便是,反正步履维艰。”
陈宇观图良久,轻叩腿侧:“可行,然须设中继。三十里一停,察体调息,更定节奏。林夜主锚,我司计时。”
“善。”林夜允诺,“即刻备行。”
竟不起坐,亦不闭目调元。反挺身立,背若松柏。适才一击几尽其力,然今不可歇。自知若一坐,则恐再难起。
乃环顾四人,正色道:“先明一事。此番出战,吾辈夺火之余,亦得他物。”
众皆静听。
“其一,特殊火焰源已得。今藏吾小世界中,植于世界树根下。实利在握。”
秦雨薇眸微睁。彼深知此火难驯,更晓其所关何重。
“其二,”林夜续曰,“吾等亲战高阶火兽。前无所载,今有实战。再逢同类,不必重蹈覆辙。”
萧月冷笑:“再遇?但愿归盟尚能啖热饭。”
“会有。”林夜道,“然此战所得,须记。非止战术,更有其攻伐之律、灵波动荡之法。陈宇,尚能书否?”
陈宇抚焦板碎片,探怀取出备用小板,划数下,荧光乍现。“尚可用。”
“补全数据。”林夜嘱,“尤最后自毁循环一段。汝所喊出之三点七秒,极为紧要。”
“模型已存。”陈宇答,“归后整理,遍传诸人。”
“其三,”林夜顿而复言,“吾等俱存。五人皆活。”
目视石猛:“汝那一撞,换他人早已伏地不起。”
石猛咧嘴:“某皮厚耳。”
“非皮厚。”林夜正色,“乃信也。汝信我能控刀,故敢前冲;我信汝等必于其时出手。非巧合,乃以命搏来之默契。”
秦雨薇低声叹:“昔以为配合可练而成。”
“今知否?”林夜望她,“乃打出来者。”
洞中一时寂然。无人语,然气氛已易。先前疲颓压抑之气,渐被压下。
林夜深吸一口气:“故不令尔等卧养。当行,趁尚能动之时。愈拖愈难举步。”
“何时启程?”萧月问。
“半时辰后。”林夜道,“各自治创检器。我先定首段路线之锚点。”
言罢转身,向洞口而去。步虽沉,未缓。
秦雨薇望其背影,忽出声:“汝瞒我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