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翻山越岭似浮萍,血染掌心符自鸣。
一步一痕皆是劫,谁知信标在身生?
却说林夜翻过低坡,立足未稳,忽觉掌中一烫。低头视之,右手布条早已被血浸透,那枚金线符印隐于皮下,跳动不休,宛如活物欲破肤而出。
他却不言不动,左手插于衣襟之内,只将步子加快三分。
身后众人默然随行,无有出声者。秦雨薇居中而行,目光微扫前方背影——但见林夜肩头绷紧胜昔,每踏一步,足印深陷寸许,边缘裂纹如蛛网四散。
萧月前行探路,手扶岩壁借力而进。回首一望林夜所在,眉头轻蹙:“前面三十里便是断层洞穴,再越两座山脊可至。”
石猛落后甚远,喘息如牛。倚铁棍为杖,左腿悬空不沾地。闻此言,仰面骂道:“两座山脊?老子十步便欲倒卧!”
无人应答。
陈宇伴于秦雨薇侧,手中小板已收。目视地面,鞋尖划地成线,暗记步数。约莫半刻钟后,忽止步蹲身,指触一块焦黑石面。
“不对。”其声低沉。
秦雨薇驻足相问。
“我等曾至此处。”陈宇指向石侧浅痕,“此乃我所留标记。十分钟前已然经过。”
林夜脚步微顿,不曾回顾。
萧月腾身跃上高岩,环顾四方。风沙扑面,灰烬卷空,远处地平朦胧,几座歪塔影影绰绰,仍是旧日观测站方向。
“绕回来了?”她问。
“非是回转。”陈宇起身,语压如丝,“是我等行速太疾,地形追之不及。此地残留空间扭曲,路径自行偏移。”
林夜终转身,眼神冷若寒潭。“可修正否?”
“可。”陈宇点头,“然需稳定锚点。汝今尚能施法乎?”
林夜不答。抬右手,布条之下肌肤又裂一缝,鲜血顺指节滴落。左手迅即解袖布一圈,缠紧打结,动作利落如刀。
“能。”他说。
话音方落,大地忽震。
五道黑影自远地平线上腾起,踏焦土飞奔而来。非亡灵之蹒跚,反似野兽贴地疾驰,红尘翻涌,双目燃幽蓝之火,直扑队伍而来。
“敌袭!”萧月拔腰间断匕,闪身挡于林夜之前。
“勿硬敌。”林夜一手将其拉开,左手掐诀,右手拍地。霎时空间扭曲,五人齐移五十步,落于碎岩之后。
冲击波至,众人皆跪。
石猛捂胸咳血,怒骂:“狗贼!怎生追得这般快?”
林夜靠岩喘息,额汗如雨。适才一术耗力颇巨,掌伤复裂。咬牙撕下袖布重裹,手法干脆。
“彼辈所图者,吾也。”他说。
秦雨薇凝目而问:“何故?”
“不知。”林夜摇头,“然其现时太过精准。凡吾用空间之术,彼即定位。”
陈宇猛然抬头:“汝言……我等逃亡之举,反露行踪?”
林夜颔首。“不可频施法。此后每十里跃迁一次,余者步行。”
“须改路线。”萧月取折叠地图铺于地,“北有火山残带,地下裂缝纵横,信号紊乱。行彼处,或可脱追踪。”
“太缓。”石猛冷笑,“待我等爬过,骨已成灰。”
“尔有良策?”萧月怒目相向。
“无。”石猛咧嘴,“然告诸君,今我立尚艰难,莫望断后拼死。”
秦雨薇蹲身察其腿伤,指尖泛绿光微弱。然初释异能,面色即白。
“不行。”她摇头,“异能耗尽,仅保基本链接。”
陈宇默然合板,藏于怀中。“亦停记录。凡电子之讯,皆可被捕。”
林夜视众人疲态,喉头微动,终只道:“继续行。”
队伍再启。
阵型已变:萧月当先,林夜居中,秦雨薇随其后,陈宇与石猛殿尾。步伐渐缓,步步惜力。
行约十里,林夜忽止。
倚巨石旁,解右手布条。符印仍在,颜色愈深,边缘泛红,如烙铁将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