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铁甲凝光日初升,炎氛不散演武庭。
心同火炽分毫定,影逐形随步步行。
五感闭时通幽径,一念动处见真灵。
莫道操练皆常事,风波暗涌已潜形。
却说那林夜立于校场之畔,指离玉简,默然不语。昨宵警讯寂然,界障安然无扰,整整一夜,竟无异动。他未曾遣人查访,亦未召谁独对。天机将至,自有征兆,何须强求?目下所务,非在索隐钩沉,而在铸此一旅之师,令其坚如磐石,百折不摧。
东方既白,曦光破晓,场上已有赤焰腾跃。火焰队众弟子悉数到场,列阵齐整,无一迟误,亦无一怨言。首课乃“瞑目驭火”,人人闭目端立,掌中托焰,静心控息。
林夜徐步下台,沿列巡行。但见诸人掌上火团跳荡有节,呼吸匀长,火势起伏与心跳相应,较前大为精进。萧月双手各执一簇,空中交错成纹;石猛所凝护盾,历二十息而温反增。众人面色如常,无汗无颤,俨然入定。
行至中途,忽启玉简观之。能量波动之差,已收束于三厘之内,实乃七日来最佳之绩。然其切换脑波图谱,眉锋微蹙。
彼五人之波线,太平矣。
凡修行至此境者,神意运转必有微澜——或因疲极,或因专注,或情绪暗转,皆会在图上留痕。然此五人曲线,若出一匠之手,频率相同,起伏如一,连呼吸之疏密,竟亦分毫不差。此非自然之功,实乃刻意维持。
林夜默然合简,心知其异,然时机未至,不宜轻动。
次课乃“阵变无令”,考协同之妙。三人一组,轮为主枢。前两日尚有接令错乱、动作滞缓者,今日却如共一心,浑然一体。前组方收防线,后组即补侧翼,第三组顺势发反击之式,全程无声无息,默契天成。
林夜立于场外,凝眸察其行止。忽见中区火光暴起,一新进弟子未待号令,骤以烈焰击地,借空间折射化为双击之势。旁人应变极疾,立调火流角度,散者聚之,织成火网。此术不在课纲,却是实战常法。
围观者皆愕然。
“谁为之首?”林夜问。
那人拭面灰,略显局促:“我……以为可行。”
林夜颔首:“下次勿疑,直行为是。”
一时士气大振。有人笑拍同袍肩背,素来沉默者亦开口赞曰:“配合甚佳。”非复机械应命,实如临战杀敌。
终课为“全盲协进”,断目识友,凭感知位,审火节奏。此乃新设之科,本应最难掌握。然众人仅试三回,便全流程贯通,进退有序。
林夜立于外围,耳听传音玉符所报实时之况。五角站位不再现,彼五人散于各组,行迹与常人无异。表现合规,甚至超伦。然越是如此,越觉心沉如坠。
哨声鸣响,训练毕。众解面罩,汗流满面,目光却炯炯有神。围聚一处,议论方才之配合。或曰:“适才一波,可谓完美!”或笑骂:“汝几焚吾臀!”无人言累,亦不提昔日之苦修。
林夜登台,轻拍双掌。声虽不大,全场肃然。
“三日操练,未负光阴。”其声清朗,“火势已稳,反应迅捷,更可贵者——尔等始知思战,非待令而动,乃观势而行。”
有人点头,有人挺胸。
“亡灵岂守我规?”他又道,“彼不择我备妥之时而来。今吾一问:若即刻出征,可堪一战否?”
众无犹豫。
“能!”一声如斩,齐整如刀切豆腐。
林夜望之良久,终露一丝笑意。心知其中或藏隐忧,然亦明此旅已非昔日新卒。经压不倒,遭疑不溃,在最危急之时咬牙撑过。
足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