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时辰后,船体渐稳。
压力值守于安全线内,裂痕亦未再扩。众人陆续复工:或检氧循环系统,或校导航坐标。表面观之,危局似解。
一老队员踱步而来,拍其肩曰:“适才若非汝反应迅疾,吾等早已喂鱼。”
林夜睁眼:“尔等亦未乱。”
“实言相告,吾真思返航。”苦笑,“然见汝不动,遂咬牙挺住。”
“挺得住便可。”曰,“此后或有更恶者。”
“汝尚能支撑几回?”
默然良久。“一回是一回。”
彼点头,不再多问,转身离去。
秦雨薇复归,携新报而来。立于林夜面前,未坐。“适才查建造记录。‘深潜者号’三月前曾参救援,撞海底断崖。那次维修仅补外甲,内里结构……无人深入查验。”
林夜冷笑:“故此,彼等愿以此船予我?旧船带病,正好甩脱包袱。”
“或然。”语气平,“然汝亦借此取利。所需任务、人员、物资,皆借此时机得之。”
“彼此利用罢了。”曰,“彼予破船,我要权柄。各取所需,何亏之有?”
她注视之:“然今汝既知隐患所在,犹欲前行?”
林夜起身,步至主屏前。探测画面更新未止,前方海域依旧墨黑,然信号源位置愈近。那与青铜门同频之波动,每七秒一跳。
正与其胸前木片震动频率一致。
乃伸手一点屏幕上一处:“见彼否?信号中枢。距吾等不足五十里。”
“然船撑不到彼处。”她说。
“未必。”回首,“若我能以空间异能锁死裂痕,至少可持至取样完成。”
“然后如何?归途怎办?”
“到时再议。”曰,“今若回头,万事皆空。亡灵能启门,足证下方之物已醒。吾等不上,彼自会上。”
她不复劝。
少顷,轻声问:“汝可曾思,为何独汝能闻此信号?他人不得,仪器仅捕片段,而汝一近即感?”
林夜垂目观手。
掌中一道细纹犹在,幽蓝脉络隐隐浮现。自觉醒之日起,未曾消隐。每运空间之力,其光愈盛一分。
“不知其由。”曰,“唯知一事——若我不往,无人可止之。”
舱外,海水无声流动。
船身微晃,似有何物擦过。监控一闪,右舷摄像头摄得一模糊影迹,转瞬没于黑暗。
林夜立视屏幕。
“方才何物?”
操作员回放录像,慢速播放。画面中,一长形物体掠船而过,表面泛金属光,形非鱼类。
“未可知。”曰,“或为残骸,或……另有所属。”
“再遇此类,即刻上报。”林夜下令,“全员戒备,升二级警戒。”
令下之后,舱内气氛愈紧。
秦雨薇近身侧,声压极低:“汝觉彼物,可是冲船而来?”
“未必。”曰,“然它已知吾等至此。”
复以手抚胸前。木片之热,较前更炽。
忽焉探测仪一声短鸣。
屏幕上,那道裂痕标记颜色转深,由红变暗,长度又增两毫米。
林夜紧盯那线。
其延伸之向,竟与掌心纹路,完全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