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夜接过饮半，未多言语。心知暂解危局，然深层结构损伤仍在，能否抵至目标区域，犹未可知。
“传令全员，恢复一级警戒。”曰，“航速不变，继续前行。”
主控室内气氛稍和。有人查导航坐标，有人核氧气循环效率。表面看似如常。
忽焉，船体剧震！
灯光一闪，众人立足不稳，扶定身边之物。监控画面剧烈晃动，声呐显侧下方一股强流疾驰逼近。
“暗流来袭！”操作员高声示警，“强度逾越预估值！”
整船横掀，倾斜达十五度。后舱传来重物滚落之声，继而闷响连连，似金属相击。
林夜急奔裂痕处。手按修复区，掌心纹路顿灼如火。热感不再散乱，反集中一点，直指某处。
双目圆睁。
但见焊缝中央，一道极淡蓝光渗出，如液沿金属爬行。光痕扭动诡异，非反射泄漏之象，倒似……存有意识。
“此事有异。”低声自语。
秦雨薇亦至，见光痕瞳孔骤缩：“此是能量反应？抑或材料之瑕？”
“俱非也。”林夜摇头，“它随吾掌中纹路而行。”
举左手，掌心向上。那幽蓝脉络清晰可见，正随某种节律明灭起伏。墙上光痕，亦同频闪烁。
二者同步。
“曾言此伤乃三月前撞断崖所致。”忽转向老陈，“当时可有异状？譬如器械失灵，或人员见幻影？”
老陈面色骤变：“汝何以知晓……确有二人报称见不该见之物。一言海底立人影，一言闻歌声飘渺。后皆判为减压病，送医救治。”
林夜不再问。心下已然明悟：非寻常船损也。自初时起，此船便携某种非世间所有之痕迹。
而今，彼等正步步踏入其苏醒之域。
“加固周遭支撑架。”下令道，“所有非核心人员撤离后舱，闭隔离门。”
老陈犹豫片刻：“汝欲封闭此处？倘再生变故……”
“若有差池，吾自当之。”林夜截断其言，“尔等之责，在保众人安危。此乃军令。”
二人对视数息，终老陈点头离去。
秦雨薇留身未去。注视林夜贴墙之手，轻声道：“汝觉它……活耶？”
“吾不知。”答曰，“然吾感之，它在等待。”
话音未落，地面起低频震动。非自外水流而来，实从船体内部传导而出。监控屏自动切换至结构扫描，修复区图像突生扭曲。
那道蓝光，消失无踪。
取而代之者，乃一条新细线，自旧裂末端延伸而出，笔直指向船首。
林夜垂首观掌心。
那幽蓝纹路，亦在同一刹那，改了走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