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警报声大作，红光如血，映得舱内一片通明。林夜一手按定控制台，指尖犹自滚烫，目不转睛盯住主屏。只见三条怪鱼才撞了动力舱接合之处，护盾能量便去了五分之一。第二批又自左下方疾冲而来，直扑观测窗，玻璃登时闷响连声，裂纹如蛛网般四散爬开。
“高频震枪打眼！”林夜高喝一声，“莫教它们近身贴附！”
秦雨薇早已调出能源分布图，纤指划过面板：“右舷压力超限，欲切备用源。”
“切。”林夜头也不回，“主供留着，候下一波。”
舱中一时大乱。方才还在拍照的几人，此刻皆靠墙蹲伏，有者手被碎片割破，鲜血顺指缝滴落；维修组一人捂臂退至角落，制服撕裂一道口子。空气里焦味混着海腥，扑鼻难闻。
林夜环视一周，沉声道：“轻伤自包，非致命者暂忍。药剂留待后用。”
无人应答。上一轮突袭来得太急，众人竟无半分防备。那些鱼并非乱撞，专拣前番战斗所损之处下手。一条绕至船尾，张口便啃推进器外壳，动作利落如刀。
“它们识得弱点。”秦雨薇压低声音，“不是胡为。”
“是兵。”林夜紧盯屏幕，“有人在指挥。”
话音未落，又一批黑影自珊瑚后涌出。此番不似先前散乱，反排成三角阵型，最前头那条怪鱼眼中灰光一闪一灭，仿佛接收何等讯号。
林夜立时下令：“各就其位，闭非紧要舱门。修组速查三区封舱。”
令下之后，有人动作稍缓，被震荡波掀翻在地；另一人方爬起，又被警报惊住，呆立原地。
林夜眸光一沉。他心知症结所在——这些人刚见水母拼成笑脸，便道是奇观异景，天然而成。无人信他所言，直至怪鱼撞来，方始惊觉。
然今醒亦晚矣。
护盾再凹，能量又去三格。忽有一鱼不撞船体，反张口喷出一团暗液，黏于护盾表面，缓缓渗透而下。
“腐蚀之物。”秦雨薇皱眉，“非止物理攻伐。”
“善用手段。”林夜冷笑，“那就休怪我等不留余地。”
抬手间蓝光乍现，空间异能展开，将甲板边缘二人瞬移回安全之地。同时护盾外缘加厚一层，挡住第三波冲击。
“清剿组准备。”他对通讯频道道，“听我号令，出舱突袭。”
“头儿，外头太险！”有人回应，“那东西快如闪电！”
“正因彼速迅，尔须更快。”林夜断然截口，“它们专攻旧伤，显是懂战术。你便要打它不曾设防之处。”
他凝视主屏，推算攻击间隙。第一批撞罢即退，干净利落；第二批衔尾而至，无缝衔接；第三批列阵有序，进退有度。此非野兽行径，实乃训练有素之进攻流程。
更令他留意者，乃是水母群。
方才尚在游动的发光体，忽而静止不动。非尽皆如此，唯左侧一片为然。其排列之势已变，不再成笑脸状，反化作一串光点，循固定轨迹移动。
七秒一轮回。
与先前章鱼群同步之频，分毫不差。
林夜猛然转首：“秦雨薇，调前十分钟所有生物活动数据。”
她即刻操作，数息后抬头：“水母、银鳞鱼、海葵脉动……皆存周期性规律。每七秒一次重复，误差不过零点三秒。”
“非巧合。”林夜低声，“是信号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它们在传信？”
“不止。”他盯着那串光点，“是在受命。”
舱外，第三批怪鱼已然冲锋。三角阵稳进，首领鱼眼中灰光持续闪烁，其余随其节奏，连摆尾频率亦步亦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