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紫雾渐散，三字隐去，锁链沉入眉心之际，林夜只觉脑中似有烧铁贯顶，灼痛难当。他兀自不动，一手仍托着那水晶，体温徐徐透入其内。四下寂然，唯闻心跳如鼓。
秦雨薇立于侧后，玉指已按应急之钮，然未下压，唯凝目视地。
原道那符文阵早歇，纹路尽敛，怎料此刻复明。非复前日流转之紫光，乃断续闪烁，恍若雷火将发，电脉初通。
“气机回返。”她低言。
语犹未落，裂隙之中忽传金石相磨之声。首台机械守卫自地底升出，半身卡于石缝，关节迸蓝火花，双目乍睁，红芒顿锁最近之人。
林夜一步踏前，横身护众。右手微抬，空间之力绕掌一旋，未即出手。此辈动作虽滞，行进却有序，似依定规而动。
“莫乱奔。”他喝于后，“贴壁徐行，勿履地上纹线。”
众队员始退。二伤者步缓，秦雨薇亲扶之，移至岩台高处。回首望林夜：“可有良策？”
“姑试之。”答曰。
一台守卫迫近五丈之内，臂展掌开，锥形钻头现于手中。不疾冲，稳步前行，步步试探应变。
林夜正待此时。
右臂一挥，空间之力瞬成扭曲一点于其前。须臾间，那机械已被摄入不足两立方之闭域。金属撞壁，刮擦刺耳。数息之后，内构不堪重负，核心爆裂，碎为残骸。
“可行！”有人低声惊呼。
林夜神色不松。环顾全场，锁定两台包抄之敌。此次预判其径，在空中设二传送锚点。待二者同入范围，双手猛然合拢。
空间折叠！
两具铁躯被强纳同一立方。挤压声不过三秒，随即炸裂。火光腾起，照彻洞穴。
“第三台！”林夜低喝，目锁另一孤身者。
方欲动手，地上碎屑忽动。非风所携，乃自行飞聚，断臂、破甲、脱节，悉数如磁引铁，汇于中央完躯脚下。
“事有蹊跷。”秦雨薇道。
林夜退半步，拉开距离。心知其故——此非独战之器，实为一体共生。毁其一部，余者吸其残，反得增益。
地面再裂，宽逾先前。一巨物自渊中升起，身高五丈有奇，双臂化作高速旋转合金钻头，背展六片扇叶状物，胸嵌一跳动紫核，光华不息。
最令人心寒者，乃其双目——非复单点红芒，竟是一片由无数小光汇聚而成之阵列，扫视之际，宛若有智，近乎人思。
“它变了。”有队员颤声。
林夜默然。凝视其核，觉其跳动之频，与手中水晶隐隐相应。此前以空间压缩灭小卫时，水晶微震；今对巨者，震动愈显。
“非止承力而已。”他道，“已得统御之权。”
秦雨薇顿悟。转身急令：“速关探测之器！勿泄信号！此物能习我等行藏，方才每一击，皆已被录。”
数人慌收武器瞄准之模。一工程师尚欲录数，被她按手制止：“此刻所记，不过教它防我下次攻法。”
洞中气氛骤沉。本以为破局在望，岂料敌竟进化。方才所聚信心，顷刻粉碎。
林夜蹲身，掌贴地面。非察震颤，实探空间之构。此穴本为巨机关，墙、地、顶皆藏能量回路。若能扭曲局部空间，或可扰其供能。
试之。指尖方释波动，那巨械猛然转首，右臂钻停，掌心向外，射出一道紫光。
林夜翻滚避让。光束击后岩壁，石立汽化，留拳大空洞。
“它识我矣。”林夜起身，拂面尘灰，“自锁链触额之时，便知吾为何人。”
“既知险，何故向前？”秦雨薇蹙眉。
“因其所求非他人。”他说，“唯与我斗耳。”
言罢，迈步上前，高举水晶。此番主动释其微光，光晕扩散，似应对方之频。
巨械动作顿止。胸核闪烁由急转稳。低头视己手，复抬头望林夜。
数息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