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夜思忖片刻，点头允之。“人选由我定。汝即刻细化方案，含干扰释放之时、渗透之路、撤退之窗。”
秦雨薇转身即忙。林夜返控制台，察备用电源，数值极低，仅够一次短传。若中途有变，此即最后保命之机。
抚防护槽外壁，水晶安卧其中，寂然无声，先前震动全消，似已完成某事。林夜愈觉不安。
然此刻不容深思，眼前之事方为要务。
四时辰后，干扰装置备妥。乃一拼凑金属盒，内塞旧电路与能量模块。一经激活，可暂拟矿脉活跃之象。
钻探器亦调毕，体小声微，适于岩层作业。两名技官主动请缨，皆久历深海维修之老手。
林夜准之。
“明日行动。”下令，“今夜众人安寝，养精蓄锐。轮值如常，警戒不怠。”
令下，舱中气氛稍缓。有人取保温袋，啜一口温水。热虽寡，然足以暖身片刻。
林夜未寝。独立窗前，望漆黑海水。据点方向隐隐有光闪烁，乃亡灵符文夜间自充之兆。
秦雨薇至，手持数据录。
“重析干扰信号之节律。”言道，“彼巡逻有规——每九分钟，内传通讯脉冲一次，似向上司报状。”
林夜注视之。
“何意？”
“意谓九分钟内，其神最聚。然脉冲既毕，反有二分钟空档，系统待机，不易察外变。”
林夜默然数息。“故当卡于此隙。”
“正是。”
稍顿，又道：“另有一事。此信号编码之法……我在夜穹领战录中曾见。乃黑鸦军团所用识别码。”
林夜目光骤变。
黑鸦非寻常军旅。乃亡灵君主亲辖之谍营，专追高价值之目标，设伏猎杀。
彼现于此，岂是偶然？
“彼为我等而来。”言出如刃。
秦雨薇点头。“此据点或早设伏，专候我辈自投罗网。”
林夜遥望远处光点，不语。心知其义——敌不仅知我将至，且预判我行路之理。
正因如此，更不可不动。
不动则死，动则尚存一线之机。
“按原计划备。”终言，“干扰源提一刻钟启，渗透组于第二分钟入。传送预留能量，随时接应。”
秦雨薇记令欲退。
“且住。”林夜唤之。
她回首。
“彼每九分钟发一讯。”
“然。”
“若我始终不应，如何？”
“君是说……使其疑我未至？”
“然也。”
秦雨薇一怔，旋即会意。
若敌待一确认之信，而此信久不至，宁不疑计败乎？宁不遣更多力搜寻乎？
则非我闯关，乃彼自曝其形。
她俯视屏幕，指尖轻叩边缘。
“若我能控干扰之频，使其看似……正欲建联，却总差一分功成，当如何？”
林夜望之，嘴角微扬。
“那便令信号，断于第八分五十九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