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非脱困。”秦雨薇望窗外,“乃风暴自身有变。”
指远处天际。乌云虽厚,裂开一道缝隙。灰白之光透下,洒于起伏海面。
“风向改矣。”曰。
林夜颔首。彼亦觉之。空中能量流转已非无序冲击,反生某种回旋之律。宛如风暴自调其息。
“仍持当前航向。”曰,“勿懈。”
又十余刻,海面明显平复。探测器恢复部分功用,虽难精确定位,然已可捕大范围地形轮廓。
导航者忽坐直身躯:“前方现大型舰影群,距约十五海里,正向我等驶来。”
“联盟者乎?”有人问。
“信号未识,然编队形制似护航舰队。”放大图像,“共六艘,两艘主力居外,中为运输与支援之舰。”
秦雨薇望向林夜:“或为接应我等而来。”
林夜不答。凝视屏幕,眼神渐紧。
彼舰队确向我靠近,然速太快。寻常接应,岂以全速冲刺近敌?且其航线恰卡我当前航向前方,似早已料定我将至此。
更令彼在意者,旗舰观测台上立一人。
身披银灰长袍,双手交叠于前,掌心托一物。其形其状,与我等带回之水晶一般无二。
“汝观如何?”秦雨薇察其异色。
“太巧。”林夜声沉,“我等迷航风暴之中,赖吾感知方得方向。然彼不仅知我会至,且携同物以候。”
“或……联盟早有预备?”她试探言。
“断不可能。”林夜摇头,“此水晶之事,除船上之人,无人得知。交接之法尚未定,安得他人先得第二枚?”
舱中一时寂静。
众皆悟其要害。
若是接应,何故布半围之阵?若是友军,何故旗舰台上专设一人手持水晶相候?此非迎宾之态,实乃设阱之猎者,静待猎物入彀。
“可发识别之讯?”导航者问。
“不发。”林夜断然,“先减速,持距。启被动监听,观其可主动联络。”
令下之后,全船入低耗待命之态。兵械未启,然应急之备已就。众皆盯屏,视那舰队愈来愈近。
三海里、二海里、一海里……
彼方始终未传任何通讯之请。
直至距仅八百米,旗舰台上那人缓缓抬头。
遥隔沧波,林夜看清其面目。
非联盟军官。
亦非相识之辈。
然其掌中水晶,于此际忽放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