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实验室中，主控屏忽地炸出一串火花，玻璃应声裂作蛛网之形。林夜手掌尚贴于隔离罩上，掌心滚烫如炙，体内空间之力竟被一股莫名外力猛然拽住，仿佛有物自虚空中伸出巨手，欲将他生生拖入深渊。
“众人都退后！”他低喝一声，双臂张开，一道透明屏障应念而生，如天幕垂落，将四周扭曲之气尽数压向中心。半空之中，数道细小空间裂痕悄然浮现，状若破布撕口，方现即被那层膜势强行合拢，不得外溢。
秦雨薇急扶摇晃之控制台，指尖疾点残存界面，声如碎玉：“冷却断矣，能量暴冲！电源切不断！”
众科研者顿时乱作一团，或蹲地查线，或执通讯嘶喊，语皆发颤。忽有一检测仪自燃起火，黑烟腾起，旁二人惊扑灭火。
林夜不回首，亦不动容。彼时星图乍现，水晶便已自主运转，不受号令，宛若活物复苏，正从八方抽取空间波动以为己用。
他闭目凝神，息缓而匀，不再抗拒那吸摄之力，反顺其节奏，徐徐调和自身频率。异能如溪流潺潺，缓缓汇入水晶所释波段之中，寻其共振之机。
忽闻“滴——”然一响，主屏泛起绿光，曲线渐趋平稳。
“稳住了？”秦雨薇抬首，声带微希。
林夜未应。彼深知此非终了。此力太强，压制不过权宜之计。水晶之内，蓄势未消，似在候时而动。
正思量间，头顶警铃大作！
红光旋转不息，广播之声冷然复述：“边境海域现敌情，三舰齐进，速如奔雷，距百里，四十五息可至。”
一时满室俱寂。
一研究员转身望向林夜，颤声道：“亡灵……可是亡灵来了？”
无人答话。然气氛已变。原本录数之人停笔僵立，目光紧盯敌情通报，指节发白。
林夜睁眼，视落水晶之上。其静悬托架之间，表泛青光微芒，恍若前番暴动未曾发生。然彼心知肚明，此乃假象耳。
“尔等可将原始数据尽行备份？”问曰。
“传输未毕，尚余三息。”秦雨薇紧盯角落小屏，语速如箭。
“足矣。”林夜抬手，护盾收束一圈，核心区域愈缩愈紧，“待传毕，即刻断连，资料移往地下服务器。”
“那你如何？”
“吾尚需再试一次。”言罢，双手徐徐抬起，掌心对准水晶，“非再压制，乃导其泄能，勿使其囤积。”
“太险！”秦雨薇蹙眉，“方才你几遭反噬，若再行此举……”
“别无他法。”林夜截其语，“任其憋而不发，恐下一瞬整室皆为虚空所吞。与其待其自爆，不如我主动开一口子。”
言讫，空间之力再涌而出。然此回非抗，乃仿水晶之律动，轻轻推送，如引江流入海。
一秒，两秒。
水晶光晕始散，如水波荡漾。主屏数值回升，然走势平缓，无冲顶之兆。
“有效！”一技官低声呼，“输出稳定，能量外泄！”
林夜额汗涔涔。此术较硬扛更耗心神，须时刻与频率相契，稍有差池，便为漩涡所噬。
三息后，备份完成提示响起。
“资料已转。”秦雨薇道，“可收手矣。”
林夜不动。能量仅泄三成，余者仍躁动不安。此时断手，万不可行。
咬牙续持，体内空间之力愈沉，宛如负山而行，步步艰难。
忽焉，水晶光华一闪。
林夜心头骤紧。不对！此频率已变，非复先前规律跳动，乃是一种……召唤式脉冲。
猛睁双眼，却见地面异象顿生。
一道极细裂纹自水晶下方延展而出，笔直向前，每进一寸，空中即浮淡淡纹路，似某种图案正在勾勒成形。
俯首观之。
那轨迹，竟与星图中央世界树根系，分毫不差！
“速退！”他怒吼一声，同时加厚护盾，欲封此裂。
然已迟矣。
裂纹增速前行，沿途地砖无声碎裂，缝隙透出微蓝之光。更骇人者，其色竟与小世界中世界树根脉如出一辙。
秦雨薇奔至身旁，“此是要通向何处？”
“不知。”林夜沉声道，“但它在寻路。”
“可斩断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