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地皮震颤,裂口喷焰,幽蓝火苗跳跃不定,恍若地府冤魂在底下喘息。林夜立于坑沿,掌心朝下,五指微张,一道无形力场压将下去,教那火舌不得上窜半寸。其时心跳与“嘀嗒”之声应和如一,一下敲来,脑髓便似被铁锥轻凿,森然入骨。
彼不动,亦不言,唯将神识沉入内景小世界。
但见世界树根脉早已贯通主城地底灵络,非是血肉之躯可比,实乃能量延展而成,能察土动之微、气流之偏,纤毫皆知。林夜借此感应,徐徐探向深处。
“嘀嗒。”
声又起,非耳中所闻,直自骨髓迸出,如鬼叩门。
林夜睁目,低声喝道:“秦雨薇,取方才最后一段频率,速传科研组。”
须臾通讯回音:“已发。然信号太弱,机不能读。”
“莫用器械强扫。”林夜蹲身抚地,指尖触尘,“此物非电波所载,乃命脉共振而生。”
裂缝渐扩,却不迅猛,反有节制,似有意留步以待人解。非失控之兆,实为布阵之人所设节奏。
三名穿防护衣者携检测仪近前,未及五丈,一人手中屏幕忽黑;另一人帽顶灯珠乱闪如癫;第三人退后一步,颤声道:“林领主,此火……吸我等精气!”
林夜颔首:“止步。收去诸器,今当以人眼盯守。”
科研组长愕然:“用人?如何盯法?”
“尔等不见,非天下皆盲。”林夜闭目复入小世界,“吾自有法。”
这一回,他遣世界树根脉主动触那“嘀嗒”之声,犹如细线探井,轻轻一碰,顿觉一股巨力反拽,几欲将其神识扯入深渊!
猛然睁眼,额角汗出如浆。
“非陷阱也。”他低语,“是有生命之物。”
“何意?”组长未解。
“七十二死穴结成虚核,看似机关装置,实则为场域幻象。”林夜起身,步向左方三十米处一方水泥墩,“真核不在地下,藏于空间夹层之中,折叠隐匿。”
“如何破之?”
“先定三支点。”林夜指地而言,“此地原有三座供电塔基座,本各司其职,今其灵流偏移,尽趋中央——此即入口之锚。”
组长翻图查对,面色骤变:“此三点……半时辰前已被炸毁,皆废矣!”
“正因其死,方可为门。”林夜道,“残骸最易为人所乘。尔等速办三事:其一,在每基座下埋导流环;其二,接临时电源,供稳压之流;其三,勿加智控模块,吾要最原始之电流。”
“明白了,恐信号遭逆捕。”
“善。”林夜略点头,“速行,吾时不长。”
众科研者布线迅捷,动作如风。林夜不闲,盘膝坐定,双手扶膝,再闭双眸。
此次不再静候,反主动放出一段空间频率,与其心跳同频而行,惟方向相反,恰似对镜呼喊,专等回响。
一秒,两秒。
至第三秒,忽有所感。
现实与虚隙之间,一团异物微动。彼察觉反频,误认系统漏洞,竟张口吞纳!
林夜嘴角微扬。
“咬钩了。”
当即断频,转调小世界空间法则,在体内凝出微型折叠区,将彼所吞噬之信号原样复制,顺流反溯。
好比顺着电话线爬入贼屋。
意识中景象顿开——非器物,非法阵,乃由无数亡魂临终刹那拼缀而成之动态节点。每一死者之时、地、状,皆经精密推演,终汇作一旋转伪奇点。不赖机括运转,唯凭献祭怨念与空间扭曲共鸣而成。
此方为真正陷阱之心。
“得之矣。”林夜睁目,声轻如絮,“东南角,距此一百二十七步,地下十八丈,然在第四维折叠层中。待尔等启导流阵时,吾便入内封之。”
组长问曰:“需何配合?”
“候吾号令。三分钟后,三基座同时通电,电流必齐,误差不得逾零点一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