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夜趋至最近培养舱，拂去水雾窥视。
内有一男，赤裸上身，脊椎嵌一金属长杆，缓缓蠕动，如活物攀颅。双目圆睁，唇口微张，无声无息。
“尚存气息。”林夜道。
“不止存活。”陈宇察控台，“意识清明，却被锁于躯壳，不能动，亦不能呼。正在试其忍耐之极。”
石猛怒拳击桌，震倒笔筒。俯身拾物，指触一纸滑落之笺。
纸上绘一人形机械全图，标注各改部位。末书编号：TGM-047-K。
“又是此号。”林夜皱眉，“与傀儡身上相同。”
“不同。”陈宇接过细观，“此乃第七代实验体编号。前六代皆败，因载于背面——基因序列不合，宿主崩解。”
翻至纸背。
一行小字赫然在目：唯‘宿主林夜’基因序列完全契合。
室中一时寂静如死。
林夜盯此句良久，不语。俄而，伸手探入衣领，扯出一金属片——乃自战场携归之残骸，常年佩作护身符。
其上亦有同号。
“故彼等所待者，乃我。”声平如水，无喜无怒。
陈宇欲言，被其抬手止之。
“先寻证据。”林夜步向主控台，“须知何人操此恶业。”
方触屏幕，屋宇忽震。
警报大作，红灯旋转。
“触动监察。”陈宇急操终端，“有人远程启防。”
“脱身不及。”石猛退守门侧，仰视通风口，“吾不信吾师愿见此等妖物现世。若有借其名行此秽事者，今日必令其永闭双唇。”
林夜正翻日志，骤然止步。
监控画面突现，显多名操作身份。多为代号不明，唯有一人，显其真名。
赵元通。
议会长老。
正是当年力主封锁天工盟遗址、严禁调查之人。
“是他。”林夜关闭画面，眼神沉如寒渊，“自始即在其内。”
话音方落，角落轻响一声。
最远培养舱，玻璃裂一线。其中之人睁开双眼。
乃一青年俘虏，面颊凹陷，唇干舌裂。见室内有人，奋力挣扎，发出嘶哑之声。
林夜疾步上前。
那人竭力抬头，唇齿颤抖，吐数字：
“……他们非改造人……”
稍顿，喘息急促。
“是在造……钥匙……”
语未竟，整排培养舱骤亮蓝光。机械臂自顶垂下，插入诸实验体背脊接口。所有人头缓缓抬起，空瞳齐转向门口。
实验室深处，传来金属足踏地之声。
咔、咔、咔。
一步一响，渐行渐近。